杜晴初想着想着，突然一阵恶心泛上来，红艳急急拿了痰盂过来。

“少夫人，你还好吧？”红艳一脸担忧。

“不碍事。”杜晴初喝口茶水，漱了口，听得外面一阵动荡，忙问道：“外面这是怎么了？”

“哦，洛阳的老爷发话让大少爷迁往洛阳，大少爷准备明日动身，所以今日收拾得急了些。”红艳回答，“昨夜大少爷悄悄吩咐的，怕搅扰了您休息。”

“哦……”听她这一说，觉得这冯大少爷有几分体贴。“那大少爷人呢？”

“这么一会儿不见，就想我了？”冯函羽人未到声先到，令她有些紧张。

“大少爷。”红**了个万福，受意下去了。

“初儿，今日张罗张罗就要启程了，你这身子受得了吗？”冯函羽坐到她身边，言语温柔。

杜晴初着实吓了一跳，原不知这冯大少爷竟如此体贴，先前传的那些难道都是谣言不成？她怔了怔，淡淡回道：“受得了，多谢大少爷关心。”

“……”冯函羽也愣了一下，难不成她也在配合自己？“受得了就好，就好。”他还真不习惯她这般。

“大少爷。”

“恩？”

“唔……”

“川姑娘，您渴吗？”一位年纪微长的嬷嬷强颜欢笑地问道。

“不渴。”流川知道从昨天开始，这些人都在她面前惺惺作态，没有一丝诚恳之意。她深知这些人心底不服，又不敢说出口来。要对付这些人，身无分文就必须得做件让她们信服的事。

左想右想，就是没什么思路。

园子里突然一个尖叫，引起她的注意。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我不知道……这不是我弄得。”

“不是你还有谁？”

女监官同一女工争论起来，引得一帮闲人前来观看。

流川同嬷嬷闻声出来，嬷嬷大骂道：“吵什么吵！”

“嬷嬷，”女监官匆匆上来汇报，“这奴才把玉阳公主的衣服弄坏了！”

那女工见嬷嬷出来也不敢再多说，低下头等着挨训。

“怎么这么不小心，先叫她送到司衣库去修补一下，一会儿再收拾她。”嬷嬷不紧不慢地吩咐。

“可……这件衣服……”女监官为难道，“这衣服的衣料是安南的贡品。”

“什么？”嬷嬷稍稍慌了，“司衣库根本没有这安南贡品，这玉阳公主又极其喜爱，这……不仅是你一个奴才，我们浣衣局都得跟着遭殃！”

“求嬷嬷救救奴婢！”那丫头跪下来求饶。

“我都自身难保了，还救你？”嬷嬷怒道。

“嬷嬷莫急，我想知道这料子在哪儿有？”

“安南进贡时，早被后宫几位受宠的娘娘分去了，玉阳公主都没得到一片半片，贤妃送了长公主一匹，辗转才到了玉阳公主那儿。”

流川深觉自己来错了地方，什么公主贤妃的，诺大的皇宫她只认识这小小的浣衣局，想出头还真是难如登天啊。

“既然如此……那只能亲自去和玉阳公主赔罪了。”什么馊主意！流川暗暗唾弃自己。

“川姑娘有所不知，这玉阳公主可不好惹，况且……况且还是毁了她的心爱之物。”

流川心里实在烦闷，为什么宫里规矩又多，一个个主子都这么难伺候，若是待久了，自己非疯了不可，既然回不到大小姐身体去，倒不如先想个办法逃出皇宫，获得自由。

“嬷嬷，”流川把嬷嬷叫到一旁，悄声问道，“要是玉阳公主发起火来，会怎么处置她啊？”

“重则杀头，轻则拎出宫去卖了！”

“哦！”流川感觉脖子凉飕飕的，“那怎么样才能顺利出宫啊？”

嬷嬷皱了皱眉，摸不透她打的什么鬼主意，“那得有特设的腰牌，我们整个尚服局只有晴晚姑姑才有一块儿。”

“哦……”这更难，二小姐定不会让她出宫去的。

“那……”她瞥了眼那受惊哭泣的罪奴，一咬牙道，“这件事交给我好了，我去同玉阳公主赔罪！”

“这……”嬷嬷百般不解，又担心她处理不当，殃及自己。

“那主管尚服局的可是我家小姐，我自有我的办法。”为了让她信服只能搬出后台。

“那……就有劳……川姑娘了！”嬷嬷暗暗想这人可真是傻，来宫里这么多年，推卸责任的见过不少，还没见过主动给自己揽罪名的。

“那就拿来吧！”流川接过衣服就走，众人在身后议论纷纷。可谁知她走到门口，半途又折了回来，吓得众人又顿时闭口。

“川姑娘……这是？”嬷嬷想她也是后悔了，不然她就真是个蠢人。

“我不认识路。”

“……”

犯错的女工一路将她引至月璃殿，不等她发话，女工就急急地溜了，生怕她改了主意。

在园外犹豫了许久，流川正要离去时，突然有人把她叫住。

“你是来送衣服的？”一个侍女出了园子，拦住问道。

“啊……”她愣了一会儿，“不是。”

“你拿着我们公主的锦仙群，还说不是来送衣服的？”那侍女围着她打量了一圈，悠悠地问道，“是不是心里有鬼啊？”

“我是来送裙子的，又不是送衣服。”流川冲她努努嘴，闪身进了门。

“唉，你……”从未见过这蛮不讲理的，她滋生了些怒意，匆匆跟了进去。“送衣服直接给我们就好了，你进去做什么！”

流川根本就没在意她的话，进了门见一群侍女在园子里站成一排，头上盯着一些日用物件，战战兢兢地盯着前方。再一看对面，一个身着胡服的女子手里拿着弓箭，正瞄准了她们中的一个顶着花瓶的。

“公主饶命啊！”侍女声音颤抖，哭得稀里哗啦，却不敢动弹。

“你给本公主站稳了，不然我就直接射穿你的心！”

“公主！”那侍女听她这么一要挟，腿脚瞬间软了下来，把花瓶摔在地上，化为碎片。花瓶一碎，她便也摊在了地上。

女子不满地瞪了她一眼，对旁边的丫鬟道：“给她记着，又摔了一个，一会儿收拾她！”接着又把目标放在了另一个侍女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