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宁涵青所愿，凌殊羽来了，坦坦荡荡地来了。
还是那身全黑的长衣，裙摆绣着暗金鸾鸟陪着银白尾翼，沉稳不失尊贵。腰间轻束，勒出了凌殊羽纤细的腰肢，显得整个人都挺立不少。
公子翩翩，芝兰玉树。
凌殊羽和展昭阳，一路走到祠堂门口，无人拦着他们，明里暗里却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他们。
凌殊羽到的时候，宁涵青正悠然自得地坐在祠堂门口静静地等着，她的面前，是十余个村民被五花大绑地跪在那里，不远处也围了一大圈远远观望的村民。
“诚王世子妃，别来无恙。”凌殊羽脸上端着温和的笑容，缓步走到宁涵青的不远处。
宁涵青的目光在凌殊羽身旁的展昭阳身上顿了一顿，随即眯了眯眸看向凌殊羽:“久不见郡主，甚是想念，怎么郡主来了诚王府的封地也不同我说一声？”
宁涵青懒得同凌殊羽寒暄，她和凌殊羽因为方侯尹的事本就有仇，眼下相见更是恨不得亲手撕了凌殊羽。
宁涵青不愿意废话，凌殊羽自然也懒得再端着样子。
凌殊羽微微颔首，嘴角轻笑微扬:“本郡主有密旨在身，自然不可提前告知世子妃。”
“哦？”宁涵青挑了挑眉，问道，“什么密旨？”
凌殊羽摇了摇头，嘴角的笑容带上了一丝轻嘲:“世子妃莫不是离了京都就不懂规矩了？既然是密旨，自然是不能随意让人知晓的。”
“无瑕。”宁涵青沉了沉脸色，幽幽地看着凌殊羽，“我不想同你在这儿扯有的没的。我就问你一句，你我有没有合作的可能？”
宁涵青还抱着一丝希望。她不想把事情做绝，杀了凌殊羽对她来说没有好处。她不知道凌殊羽带来了多少人，又流出了多少口风。她今日若是在此斩杀了凌殊羽，凌王那边必然会得到消息，不论有没有证据，她往后的日子都不会好过。
“世子妃想要同本郡主合作什么？”凌殊羽眉眼微弯，眼底却无半分笑意。
“我知道你查到了阿芙蓉一事。”宁涵青深吸了一口气，还是耐着性子跟凌殊羽说道，“我身后是什么地方你应该也清楚。”
凌殊羽抬眸看了一眼宁涵青身后的祠堂，点了点头:“知道。”
“我知道，你想要除掉阿芙蓉。不然，你早可以在拿到证据的时候就回京都告发。但是你没有，你来这里，你是想处理掉阿芙蓉是不是？”宁涵青强压下飞速跳动的心脏，面对凌殊羽。
凌殊羽嘴角的笑容渐渐淡却，沉下脸看着宁涵青。
宁涵青见凌殊羽严肃了起来，以为凌殊羽在考虑她的话，连忙继续说道:“我可以答应你，以后绝对不再沾手阿芙蓉，也可以帮着你一起把西南剩余的阿芙蓉处理干净，处理得干干净净。”
“还有这个祠堂。”宁涵青指着身后的祠堂，沉声说道，“只要不告发我，把你手中的证据都给我，这个祠堂由你处置。”
把这个祠堂给凌殊羽，是宁涵青做出的最大的让步了。米囊花可再寻，可祠堂里的设备要再做可就难了。
凌殊羽突然嗤笑了一声，眼中带着明晃晃的嘲讽，纤长的手指轻轻撩起鬓角的一缕青丝:“世子妃这话说得……本郡主怎么没感受到一丝好处呢？”
宁涵青愣了愣，心中暗喜，连忙接着说道:“只要你答应，日后你做什么我都可以帮你！你握着诚王府这么大一个把柄，诚王府可不就任由你拿捏了吗？”
“哦？”凌殊羽淡淡地挑了挑眉梢，轻笑道，“哪有如何？世子妃觉得，凌王府会遗憾诚王府的那点势力？”
“那你到底要什么？我都答应你！”宁涵青急了。
谁知凌殊羽撇了撇嘴，一脸的不满意:“这就是世子妃口中的交易？”
没有实质性的好处，全部都是口头承诺，着实太没有诚意了。
“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宁涵青低吼了一声，着急地问道，“你要什么？凌殊羽，你想要什么？”
“嗯……”凌殊羽一手摸着下巴，一手抵着另一手的胳膊肘，沉吟了片刻，突然眸光亮了亮。
宁涵青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本郡主……没有什么想要的。”她想要的，宁涵青给不了。
“凌殊羽！”宁涵青恼羞成怒地一掌拍在了桌上，眉目微冷地盯着凌殊羽。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么半天，凌殊羽都在耍她！凌殊羽一开始就没打算和她交易，一开始就抱着嘲笑的心态看着她一个人焦急。
“你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逼狠了宁涵青，她真的敢在这里杀了凌殊羽。
凌殊羽挑了挑眉，眉眼间的笑意不减，看着宁涵青，指了指身旁脸色沉郁的展昭阳，笑道:“不知道世子妃见没见过他？知不知道他什么身份？”
宁涵青顿了一顿，目光再次落在了展昭阳的身上。
宁涵青已经嫁给了云承暮，这段时间诚王府又是低调得不能再低调，展昭阳又是个怕麻烦的，根本不想在京都定亲、不想见京都的贵女，所以两人并未见过面。
“他是谁？”
凌殊羽轻笑着戳了戳展昭阳的胳膊，笑道:“听见没？世子妃问你是谁？”
展昭阳冷冷地盯着宁涵青，抬手抱了抱拳:“臣，展昭阳。”
宁涵青噌地站了起来，惊愕地看着展昭阳，手颤巍巍地指着:“你……你说你叫什么？”
“臣，展昭阳。”展昭阳又面无表情地重复了一遍。
“展……展家。”宁涵青一屁股跌坐在了椅子上，心中一阵绝望。
姓展……
那就说明就算凌殊羽有心与她合作，也是无用了。展家的人，会将所见所闻全部禀明乾丰帝，到时候也是一死。
宁涵青万万没想到乾丰帝竟然会派展家的人跟着凌殊羽，更没想到凌殊羽竟然就这么大咧咧地把人带到了她的面前。
不愧是密旨，果然瞒得够狠。
可笑她方才还抱着一丝侥幸想要跟凌殊羽交易……
交易个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