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旧学校·旧回忆(中)(1 / 1)

法医范宸 黑魂山的余岗 2117 字 22小时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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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悬在画纸上方,没有落下去。

喉咙发紧。

“她画画的时候,我问她‘你爸爸长什么样’。”杨老师的声音发涩,“她说‘我没见过爸爸’。”

范宸把画放回纸袋。

他的手指碰到纸袋的边缘,毛边微微扎手。

“她妈妈呢?”

杨老师沉默了几秒。

“她妈妈后来也失踪了。”

范宸抬起头。

“什么时候?”

“小月死后第二年。”杨老师搓着手指,“有一天突然就不来学校了,打电话没人接,去家里找,门锁着。邻居说她搬走了,没说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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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报警了吗?”

“报了。”杨老师叹了口气,“警察来看了看,说‘成年人自己走的,不算失踪’。然后就没了下文。”

范宸攥紧纸袋的边缘。

指节泛白。

“小月爸爸呢?从来没出现过?”

“从来没有。家长会、亲子活动,从来都是妈妈一个人来。”杨老师顿了顿,“有一次小月被同学欺负,说她没爸爸。我找她谈话,她哭了,说‘我有爸爸,他只是太忙了’。”

杨老师眼眶泛红。

“那孩子……”她的声音有点抖,“一直等着爸爸来接她。”

猫从椅子上跳下来,走到范宸脚边,蹭了蹭。

范宸蹲下,摸了一下猫的头。

猫的耳朵动了一下,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呼噜声。

“杨老师,小月还有别的东西吗?”

杨老师想了想,又从柜子里翻出一个旧本子。

作业本的封面已经卷边了,边角磨得发白。封面上贴着一张姓名贴,写着“李小月”三个字,字歪歪扭扭,铅笔用力到纸都快破了。

“她的作业本,我留了几本。”

范宸接过来,翻开。

第一页,小月的字歪歪扭扭,铅笔用力到纸都快破了。

“我叫李小月,今年8岁……”

“我住在福寿里23号,妈妈叫李秀兰……”

“我最好的朋友是……”

后面几个字被涂掉了,涂得黑黑的,看不出原来写的是什么。

范宸翻到第二页。

是一篇日记。

“今天妈妈又哭了。我问她为什么哭,她说没有。我想爸爸,如果他在我就可以抱抱他……”

“就可以”三个字的笔画很重,铅笔都快把纸戳破了。

范宸的指尖停顿在纸面上。

他的拇指摩挲着纸面,纸张发黄发脆,边缘有些卷曲,能感觉到铅笔笔迹的凹凸感。小月的字从第一页的歪歪扭扭,到后面的逐渐工整,进步很明显。但越到后面,字迹越用力,像是在跟什么较劲。

他翻到第三页。

“今天同学又说我,说我没有爸爸。我哭了,我告诉妈妈,妈妈也哭了。我不想让妈妈哭,可是……”

“可是”后面没有写。

只是一片空白。

范宸继续往后翻。

作业本的最后几页是空白的,有些页中间夹着干枯的树叶,叶子已经变成褐色,一碰就碎。有一页的边角被撕掉了,留下不规则的缺口。

他翻到倒数第二页。

是一首诗,应该是课文抄写,字迹工工整整,一笔一划都很认真。

“爸爸,我什么时候能见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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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最后一行。

不是课文里的。

是小月自己加的。

笔画很轻,像是怕被人看到。但每个字都写得很清楚,一笔一划,认认真真。

范宸合上作业本。

纸张合拢的瞬间,一股陈旧的纸张味飘出来,混着铅笔芯的石墨味。

“杨老师,这些我能带走吗?”

杨老师点头。

“留着也是留着。你要是能找到她妈妈,告诉她……小月是个好孩子。”

“我会的。”

范宸站起身,把纸袋和作业本放进口袋。

猫跳到地上,跟在身后。

“谢谢你。”范宸说。

杨老师没说话,只是看着范宸,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说了一句:

“那孩子没白来这世上。”

范宸走出教室。

走廊的光线比来时更暗了。太阳偏西,影子被拉得很长。墙上的黑板报在暮色里变得更暗了,“欢迎新同学”几个字几乎看不清了。

猫走在前面,爪子踩在水泥地上几乎没有声音。偶尔停下来,回头看他一眼,等他跟上。

范宸走到楼梯口,停下来。

回头看了一眼。

二楼的窗户,杨老师还站在那儿,身影被夕阳拉得很长。她的影子从窗口延伸出来,落在操场上,像一棵瘦长的树。

他转回头,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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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很窄,两边的墙上爬满了藤蔓。

藤蔓的叶子已经枯了,干巴巴的,风一吹就沙沙作响。有些地方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的红砖。砖缝里长着青苔,深绿色的,摸上去湿漉漉的。

范宸走得很慢。

猫跟在后面,偶尔快跑几步,又慢下来。它的尾巴竖得笔直,耳朵转来转去,捕捉周围的声响。

巷口的风灌进来,卷起地上的落叶。

落叶在风中打着旋,发出细碎的沙沙声。有几片叶子落在范宸肩上,他没有拂掉。

一个老人坐在门口,抽着旱烟。

烟斗是那种老式的铜烟斗,表面已经氧化发黑。他吸一口,烟斗里的烟丝就红一下,然后冒出一缕白烟,在风里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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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看着范宸经过。

“小伙子,找谁?”

范宸停下来。

“不找谁,路过。”

老人嗯了一声,继续抽烟。

烟斗里的烟丝烧得噼啪作响,偶尔溅出一点火星,落在地上,很快就灭了。

“这块儿快拆了吧?”

“快了。”老人磕了磕烟斗,烟灰落在地上,一小撮灰色的粉末,“下个月就拆。住了四十年,舍不得。”

他看着身后那扇斑驳的木门。

门上的对联已经褪色了,只能隐约看出“福”字的形状。门框的油漆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的木头,木头有些地方已经腐朽了,用手指一摁就是一个坑。

“您认识李小月吗?”

老人的手顿了一下。

烟斗停在半空。

“小月?”他抬起头,“你认识那孩子?”

“她是我……小时候的玩伴。”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那孩子可怜。妈妈一个人拉扯,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他顿了顿,“她妈后来也走了,再没回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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