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水塘里的秘密(中)(1 / 1)

第60章:水塘里的秘密(中)(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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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按住的时候,水面很平静。

林溪小声说:“他才十岁。”

“嗯。”

“谁会对一个孩子下手?”

范宸没回答。

远处传来哭声,一个女人跌跌撞撞地跑过来,被警戒线的民警拦住。

“我的孩子……那是我的孩子……”

是男孩的母亲。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棉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全是泪。

“让我进去!求求你们……让我看看他……”

范宸走过去,对民警说:“让她进来。”

民警松手。女人扑过来,跪在防水布旁,手伸出去,却不敢摸。

“小宇……小宇你看看妈……妈回来了……”

范宸站在旁边,没说话。

女人哭了一阵,抬起头看他:“警官,我儿子是怎么死的?”

“还在调查。”

“他不是自己掉下去的,对不对?”女人的声音很尖,“他不会游泳,从来不去水边……他怕水……”

“为什么怕水?”

女人低下头,哽咽:“小时候……他爸把他按进澡盆里,教训他……从那以后他就怕水……”

范宸的指尖顿了一下。

“他爸呢?”

“在外地打工。”

“多久回来一次?”

“一年……有时候两年。”

范宸没再问。他转过身,走回尸体旁。

林溪追过来:“师父,你觉得是他爸?”

“不确定。先做尸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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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剖室里,无影灯的白光照得人眼晕。

范宸站在解剖台前,手里拿着手术刀。他看了一眼男孩的胸口——皮肤苍白,肋骨隐约可见。

林溪站在旁边,手里拿着记录板,手心全是汗。

“林溪,深呼吸。”

“是。”

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范宸开始下刀。从胸骨上缘到耻骨联合,一刀,很稳。

手术刀划过皮肤的瞬间,他感觉到了阻力——皮下脂肪不多,这孩子长期营养不良。

皮肤翻开,露出皮下脂肪和肌肉。他放下刀,用镊子夹起一块组织,放进标本瓶。

“肺部表面可见散在出血点,符合溺死征象。”

林溪飞快记录。

范宸继续操作,切口延伸到胸腔。他拿出肺叶,放在托盘上。肺组织肿胀,表面有暗红色的斑块。

“切取肺组织,做硅藻检验。”

林溪递过标本瓶。

范宸把肺组织放进瓶里,盖好,贴上标签。

“还要查什么?”林溪问。

“胃内容物。”

他切开胃,里面残留的食物已经半消化——米饭,青菜,还有一点肉末。

“死亡时间在餐后两小时左右。”

林溪点头。

范宸继续检查腹腔,肝脏、脾脏、肾脏……没有明显损伤。

他重新检查四肢。

“左手背有陈旧性擦伤,已结痂。右前臂内侧有皮下淤血,呈条索状,约三天前形成。”

“是被人打的?”林溪问。

“可能是。”

范宸拿起放大镜,仔细看男孩的脖子。没有勒痕,没有掐痕——不是扼死。

“死因是溺亡,但生前有被虐待的痕迹。”

林溪咬着嘴唇。

范宸放下器械,摘下手套。

“你继续做记录,我去做硅藻检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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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室里,范宸坐在显微镜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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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调好焦距,镜片下的硅藻清晰可见——圆形,有放射状的纹路。

阳性。

他闭了闭眼。

不是失足,不是自杀,是被按进水里的。

杀人者按住他的头,不让他起来。水从口鼻灌进去,肺里充满液体,硅藻顺着水流进入肺泡。

他挣扎过,但没力气。

一个十岁的孩子,谁能按得住?

范宸站起来,走到窗边。外面天快亮了,灰蓝色的光从窗户透进来。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块橡皮擦,放在手心里。

烧焦的一角,模糊的字迹。

“宸宸……”

“师父,如果当年有人救小月……”他低声说,“她不会死。”

没人回答。

他把橡皮擦放回口袋,走出实验室。

林溪等在门口,眼圈红了。

“师父,结果出来了?”

“阳性。他杀。”

林溪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法医也会哭。”范宸说,“但哭完要继续。”

林溪抬起头,擦了擦眼泪。

“师父,那孩子的爸妈……”

“还在外地。”

“他们知道了吗?”

“嗯。”

范宸走进办公室,拿起电话,拨了江彻的号码。

“老江,硅藻阳性。正式立案。”

“好。”江彻顿了顿,“那个村支书有情况。他说这孩子是自己掉下去的,还找了几个证人。”

“证人是谁?”

“邻居,都是村里人。”

范宸沉默了几秒。

“我先去见见那个村支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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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委会在村子东头,一栋二层小楼,墙上刷着“不忘初心”的标语。

范宸推开门,屋里烟雾缭绕。

村支书姓刘,五十多岁,圆脸,肚子挺着,坐在办公桌后面抽烟。桌上摊着几份文件,旁边放着一个搪瓷杯,茶渍黄得发黑。

“刘书记,我是市公安局法医范宸。”

“知道知道,坐。”刘支书没站起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范宸坐下。林溪站在旁边,手里拿着记录本。

“刘书记,我想了解一下死者小宇的情况。”

“那孩子……”刘支书把烟掐灭,“可惜了。一个人住,没大人管,出事也正常。”

“他一个人住?”

“爸妈在外地打工,一年回一次。”

“那平时谁照顾他?”

“邻居帮忙看着,偶尔送点吃的。”刘支书点了根新烟,“农村都这样,不稀奇。”

范宸看着他。

“他身上的伤,你知道吗?”

刘支书的烟顿了一下。

“什么伤?”

“左手背擦伤,右前臂淤血。法医鉴定,是生前形成的。”

“这个……”刘支书吸了口烟,“小孩子调皮,磕磕碰碰正常。”

“不是磕碰。”范宸的语气很平静,“是被人打的。”

“谁打他?”

“我正要问你。”

刘支书把烟掐灭,站起来,走到窗边。

“范法医,我知道你们办案要讲证据。但这孩子,真可能是自己掉下去的。水塘边滑,他一个人玩,不小心——”

“硅藻阳性。”范宸打断他,“他是被按进水里的。”

刘支书转过身,看着范宸。

“你有证据?”

“有。尸检报告今晚就能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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