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相亲的邀约!(中)(1 / 1)

第127章:相亲的邀约!(中)(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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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宸走出门,站在楼道里停了一下。口袋里手机震了。

母亲发来的消息:咖啡馆地址发你了,别迟到。

他看了眼时间,才八点。还早。

又一条消息:穿好看点。

范宸低头看了眼自己——深色夹克,黑色长裤。和每天穿的一样。

他回了一个字:好。

手机又震。秦岚的消息:张处长临时改时间,下午两点。你先去相亲,别迟到。

范宸盯着屏幕顿了一下。下午两点。

收起手机走下楼梯。楼道里很暗,声控灯亮了一盏又灭了。

走到一楼,门外的阳光刺眼。他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桂花的味道,甜丝丝的,混着秋叶的干涩。

猫从楼道里钻出来蹲在台阶上歪头看他。

尸语,你怎么跟出来了?

猫喵了一声,尾巴竖起来。

范宸蹲下摸了摸它的头。猫毛在阳光下闪着光,油亮亮的,指尖划过,柔软的触感里藏着温暖。

下午回来给你带罐头。

猫蹭了蹭他的手,跳下台阶跑进花坛里不见了。

范宸站起来走向停车场。车钥匙在指尖转了一圈,金属冰凉。打开车门坐进去。

后视镜里,楼道口空荡荡的。

发动车,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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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馆在市中心一条老街上。

范宸把车停在巷口走进去。两边的法国梧桐叶子黄了大半,阳光透过树叶落在地上,斑斑驳驳。

他看了眼手机,九点五十。还早。

推开门的时候,已经看到苏晓了。靠窗的位置,面前两杯咖啡。一杯放在对面,杯壁的水珠凝了一层,冰的。

范宸走过去,拉开椅子。金属腿磨在地板上,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响。

苏晓抬起头,笑了。她面前那杯咖啡杯口有口红印,浅豆沙色。对面那杯已经凉了,水珠顺着杯身往下滑。

范宸坐下,指尖触到咖啡杯壁。冰的,凉的。他握了一下,没松开。

你等很久了?

半小时。苏晓的语气很平淡,我习惯早到。

范宸低头看着那杯咖啡。冰块还没完全化,浮在表面,碰在一起发出细微的咔嚓声。咖啡颜色很深,接近黑色,表面浮着一层油光。

你是范宸?

嗯。

法医?

嗯。

苏晓搅了搅自己的咖啡。咖啡勺碰在杯壁上,声音清脆,在安静的咖啡馆里显得很响。

我是苏晓,在市局档案科。

范宸抬起头第一次认真看她。短发,扎着低马尾,额前有几根碎发。穿浅色毛衣,领口有一小片蕾丝。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右脸颊有个很浅的梨涡。

档案科?他问。

对。苏晓喝了口咖啡,我法医专业毕业,但没干。

范宸的手顿了一下。指尖还握着咖啡杯,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顺着血管往上爬。

为什么?

苏晓放下杯子看着他。杯底磕在托盘上,发出一声闷响。

你每天面对死亡,你还活着吗?

范宸愣住了。那句话像一根针,扎进胸口。

他想起了师父。昏迷前在ICU的病床上,插着管子,呼吸机一下一下地响。他握着师父的手,手背上的皮肤薄得像纸,青筋清晰可见。师父睁开眼,嘴唇动了动,只吐出一个字。

活。

他想起了师父的旧尸检手册。扉页上那行字,有些潦草,但每一笔都很用力:为死者言,为生者活。

他想起了小月。七岁,扎着两个小辫子,站在福寿里的巷口笑。火光照亮了她的脸,她在窗户里面拍打,他在窗户外面跑。他跑错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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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了母亲。每天凌晨客厅的灯还亮着,她在沙发上睡着,茶几上的汤凉了又热,热了又凉。她从来不问案子,只问累不累。

他活着吗?他不知道。

答不上来?苏晓笑了,我开玩笑的。

但她的眼神很认真。那双眼睛里有光,审视的光,像在看一个答案。

范宸第一次认真看着这个陌生女人。你是第一个问我这个问题的人。

苏晓愣了一下,低下头搅了搅咖啡。咖啡勺碰在杯壁上叮叮当当的。窗外的阳光移动了一点,落在她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那是因为别人不敢问。

那你为什么敢?

因为我也问过自己。苏晓抬起头,后来我发现我答不上来。所以我就转去了档案科。

范宸没说话。他看着苏晓搅咖啡的手指。指甲剪得很短,没有涂颜色,指节分明。手很稳,不像他的手,偶尔会抖。

你怕死?他问。

怕。苏晓说,很奇怪吗?

不奇怪。

那你怕什么?

范宸沉默了很久。挂钟在墙上滴答滴答地响。秒针一格一格地跳,每一下都像踩在太阳穴上。咖啡馆里有人在低声聊天,笑声从角落里传来,很远。窗外有车经过,轮胎碾过路面发出沙沙的声音。

怕活着。他说。

苏晓看着他没说话。阳光落在她脸上,她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睛里有光。不是惊讶,不是同情,是一种奇怪的理解。

好像她等这个答案等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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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务生端着托盘走过来,放下一壶新茶。两位还需要什么吗?

苏晓摇摇头。

服务生走了。脚步声踩在地板上,咚咚咚的,越来越远。

苏晓拎起茶壶给范宸倒了一杯。茶水冒着热气,金黄透亮,飘出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

喝茶吧,咖啡凉了。

范宸松开咖啡杯,指尖已经冰得发麻。他活动了一下手指,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端起茶杯,指尖触到杯壁。

烫。他握了一下没松开。烫的感觉从指尖传来,刺刺的,像针扎。

你还在查案子?苏晓问。

嗯。

你师父的案子?

范宸看着她。你知道?

市局谁不知道。苏晓说,周明远,省厅的法医,十年前被诬陷渎职,昏迷到现在。

是脑梗。范宸说,被人气的。

苏晓沉默了几秒。你查了多久?

七年。

七年。苏晓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奇怪的理解,那你应该很累了。

范宸没回答。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烫,舌尖被烫了一下,麻麻的。茉莉花的香味在嘴里散开,混着茶叶的微苦。

你不问我为什么不干法医?苏晓说。

为什么?

苏晓看着他笑了笑。因为我怕。

怕什么?

怕死。

范宸放下茶杯。你怕死,所以不干法医。

对。苏晓说,你不觉得奇怪吗?法医专业毕业,结果连尸体都不敢看。

你不敢看?

第一次解剖,死者是个五岁的女孩。苏晓的声音低下去,被虐待死的。身上全是伤,旧的新的,一层叠一层。我看了第一眼就吐了。

范宸没说话。他看着苏晓。她低着头,手指捏着茶杯,指尖微微发白。

后来呢?

后来我就不干了。苏晓抬起头,我逃了。转到档案科,每天和文件打交道,再也不用看尸体。

你不后悔?

后悔什么?

逃避。

苏晓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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