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焦尸的线索(中)(1 / 1)

第138章:焦尸的线索(中)(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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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

痕迹检验室。

百叶窗滤进来一道一道的光线,把房间切成明暗相间的条纹。空气里有股药水的味道,微酸,带着金属的冷感。

秦岚坐在显微镜前。

金丝眼镜推到头顶,卡在刘海后面。她微眯着眼,左眼贴着目镜,右眼睁着。

指尖旋动细准焦螺旋。

画面一点点清晰。

“阴沉木。“

她抬起头,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非常稀有。木质坚硬,密度大,埋在地下数千年才能形成。多用于制作骨灰盒、棺木。市面上能稳定供货的厂家不超过五家。“

范宸站在她身后。

指尖叩击桌沿。

不快,但没停过。

“能查到来源吗?“

“能。“秦岚把木屑从载玻片上取下来,放进一个密封管里,“木屑表面有一层涂层残留,我送去做成分分析。涂层用的漆料,不同厂家配方不同,可以作为溯源依据。“

“多久?“

“一天。“秦岚停顿了一下,“但是小宸……“

“嗯?“

“阴沉木的采购记录,多数集中在殡葬行业。赵氏集团旗下有一家殡仪用品工厂,三年前开始大规模采购阴沉木。“

范宸的指尖停住了。

“赵氏?“

“对。“

范宸沉默。

窗外的光柱里,灰尘在浮动。它们悬浮在半空中,缓慢地上升、旋转、散开,像在跳一支无声的舞。

“秦姐,你把分析报告发我。“

“好。“

“我先回办公室。“

他转身。

走到门口时,秦岚叫住他。

“小宸。“

他停住。

“你手怎么了?“

范宸低头。

自己的右手,指尖在微微颤抖。

“没事。“

“你的手从不抖。认识你这么多年,解剖台上再难的条件,你手都没抖过。“

范宸没回头。

“可能是昨晚太冷了。“

“小宸。“

“秦姐,你说得对。我不该瞒你。“

他转过身。

“但请你先不要告诉别人。“

秦岚看着他。

看了很久。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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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

范宸站在窗前。

外面是法医中心的院子。老梧桐树的叶子绿得发亮,在微风里轻轻晃动。树根旁有一丛野花,开得有些过季了,花瓣边缘已经开始卷曲。

他点了根烟。

吸了一口。

烟雾升起来,在阳光下变成一缕灰蓝色的线。它慢慢上升,然后被风吹散。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指尖还在抖。

他握拳。

指节泛白。

烟燃到一半,灰烬从烟头落下,掉在窗台上,碎成细末。他捏灭了烟,把烟头丢进垃圾桶。

转身。

回到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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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桌上摊着秦岚发来的初步分析。

木屑表面涂层:聚氨酯清漆,配方中含少量桐油。这种配比在滨城只有一家公司使用——万福殡仪用品有限公司。

万福。

赵氏集团的全资子公司。

范宸盯着那个名字。

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他翻开师父的旧尸检手册,夹在中间的那张照片掉出来。

小月。七岁。

扎着两个小辫子。站在福寿里的巷口,笑。

阳光落在她脸上,眼睛弯成月牙。

范宸把照片翻过来。

背面有一行字,钢笔写的,字迹已经模糊。

但他认得。

“福寿里23号。火灾。女孩。七岁。“

师父的笔迹。

他合上手册,把照片重新夹进去。

抽屉关上的声音很轻,像一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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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

食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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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溪端着餐盘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她把一份饭放在他面前,筷子搁在碗沿上。

“师父,你吃饭了吗?“

“还没。“

“那快吃。“

范宸低头,夹了一块红烧肉。肉炖得烂,酱汁渗进了肌理。他嚼了嚼,咽下去。

咸的。

但他觉得嘴里没味道。

“师父……“林溪欲言又止,“你手的事,真的不用告诉江队吗?“

“不用。“

“可是——“

“小林,你信我吗?“

林溪愣了一下。

“信。“

“那就别问了。“

她低下头,筷子戳着碗里的饭。

“师父,你以前从来不会把工作带回家的。这周你每天都待到十点才走。“

范宸放下筷子。

“因为快了。“

“快什么了?“

范宸看着她。

“快结束了。“

林溪没再追问。

但她的眼睫垂下来,在眼睑下方投了一小片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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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

夕阳把云染成暗红色,压在楼顶边缘。

法医中心门口的台阶被晒了一天,踩着还有余温。梧桐树的叶子被风吹落几片,打着旋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范宸站在台阶上。

黑猫蹲在旁边的花坛上,前爪交叠在身前,尾巴绕到脚边。它没看他,只是盯着远处的一只飞蛾。

范宸掏出手机。

秦岚发来消息:“涂层成分分析完成。万福殡仪用品,批次号2025-07,采购方为赵氏集团直接下单。证据链已基本闭合。“

他盯着屏幕。

指节泛白。

他打字:“知道了。“

刚发完,又一条消息进来:“小宸,你师父当年查到这个节点后三天就出事了。你自己小心。“

范宸看着那行字。

夕阳的光落在手机屏幕上,把字染成暗金色。

他收起手机。

低头。

“尸语。“

猫转过来,看了他一眼。

“我也觉得,快了。“

猫跳下花坛。

它走到他脚边,尾巴扫过他的裤腿。然后往前走了几步,又回头。

像是在说:走吧。

范宸笑了。

“你比我着急。“

他走下台阶。

猫跟在他身后,不紧不慢。一人一猫沿着法医中心的围墙,慢慢走远。

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

但脚步是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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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

范宸推开家门。

客厅的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从门缝漏出来,在走廊地板上铺成一条光带。

他换了鞋。鞋底蹭过地垫,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母亲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没有声音。画面里是一档综艺节目,演员们的嘴巴在动,但没有声音传出来。

她睡着了。

头歪向右边,靠在沙发靠背上。白发在灯光下有点刺眼,几缕碎发垂在额前。

手搭在膝盖上,指尖还捏着遥控器。

茶几上放着一碗汤。

碗边冒着热气。一缕白雾缓缓上升,在灯光下散开,像一根极细的线。

范宸站在那里。

看了很久。

猫从卧室走出来,绕着他的脚踝走了一圈。尾巴扫过脚背,痒痒的。

他蹲下去,摸了摸它的头。

指尖碰到猫耳朵。凉凉的。右耳缺了一小块,是旧伤了。

“喵。“

声音很轻。

“妈。“

没醒。

“妈。“

母亲动了动。眼睛慢慢睁开,焦距从模糊到清晰。

看到他的那一刻,她笑了。

“回来了?“

“嗯。“

“饿了吧?“

“不饿。“

“汤还热着。“她伸手探了一下碗边,“快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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