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雪，早上天刚亮，四野静悄悄。

萧震在院子里和爸爸说话，望向四面的山，真是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的。

大小人都起床了，吃饭时，萧震说：

“一会儿我们到省城，谁今天走，一起吧，车上有位子。”

袁时伟说：

“我们搭车吧，到省城再转一趟车，今晚就能到了，学生快寒假了，早一天回去还上课。”

王小雨很久没回来，准备再住几天再走。

王小月说：

“我们近，招手停就从咱们这条路上过，想回，出门就回去了，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王安果今天带李政回门，妈妈给他们准备好了回门的礼物。

李政笑着说：

“三姐今天我回门，你们可以坐王安果的面包车，不嫌破的话。”

王小月也笑起来：

“你都不嫌破，我有免费的车坐，那就一起吧。”

一阵忙乱的收拾，爸爸妈妈嘱咐着：

“都检查一下，别落下东西，都在远处，回一趟不容易……”

萧震开车，王小满坐副驾，带上王小红一家三口。王安果开他的面包车，带着李政和王小月一家三口，拉着礼物，一起出发了。

过市里萧震沿着唯一的一条通省城的公路走，时不时有班车，货车经过，或相向而行。

看到过车，悦悦在车上兴奋的笑叫着：

“哇，好大的车……”

王小满说：

“这条路走了好多回，以后还是夏天回家，能看看风景，冬天真的太危险了。”

王小红说道：

“现在好多了，我上学那会儿要走两天，有时候冬天封路，好多天都走不了。”

“嗯，还记得大姐每次回去，都给我们讲故事，口才现在都练好了，讲课肯定也很生动吧……”

袁时伟呵呵笑道：

“你大姐讲课是好，拿了几年的优秀教师呢……”

萧震看看王小满：

“小满咋就不会讲故事，给我讲个笑话，还没开始，自己笑岔气了……”

王小满笑说：

“那是你听不懂，龙生九子还各不相同呢。”

车窗两边结了霜，悦悦看一会儿，用小手指甲刮开一道道的霜，一直是雪，一望无涯，高高低低的荒原，她看一会儿就睡着了。

王小满看萧震开车，怕他一个人开的疲劳，一直看着路，时不时说着话提醒着。

王小红和袁时伟也说着话，从王安果结婚说起，讲到他们结婚，说着各家不同的习俗。

王小满说：

“我小学那年，我们前面那家哈族嫁女儿，我看了好久，后来才知道那就叫哭嫁。”

“从早上，她家里好多人，她抱着她爸唱一会儿，抱着她妈唱一会儿，唱着哭着，最少有一两个小时，据说是要跟家里每一个人都唱一段。”

“我记得那时候听了好久，还觉得很好听，歌声婉转动情。”

“大姐唱歌也好，以前在家干活，大姐都爱唱。”

王小红精神满满，认真听着，脸上带着笑意说：

“以前，我也记得，那时候每年夏天，哈萨克牧民都有聚会，热闹的很，玩骑马捡东西，叼羊，姑娘追……”

王小满仿佛又看到了那时候，在人群里看他们的欢乐，听他们婉转的歌声。

“还有阿肯弹唱，一个人弹着冬不拉一直唱，听上去简单的调子，可是你听他唱半天，嗓子还能唱，听的人还在听，越听越好听。”

于是，这一路就是丰富多彩的路，萧震看王小满说的向往，说：

“有机会了，专程再来听。”

“我只是说小时候的感觉，现在就是回来，也没有那时候的感觉了。”

袁时伟说：

“以前物质，文化都贫乏，现在那么多流行乐，一时一事。”

王小满感慨，遥远的地方，离开后，它只存在记忆里。

心里有淡淡的失落，弟弟结婚了，那里也不再是我的家。

姐妹们就像鸟儿离巢，各自天涯。

出山到油城，已是午后，天空飘着一丝云，萧震在市区一家餐馆门口停下车，袁时伟叫醒悦悦，下车吃饭，休息一会儿。

萧震打了几个电话，对袁时伟说：

“到省城有点晚了，你们再坐火车悦悦受不了吧，不如明天再走，我定好宾馆了。”

袁时伟看悦悦吃了一碗饺子，此时又好奇的东张西望，看向王小红：

“不行就住下，晚上休息不好，明天也上不了课。”

“好呢，住下吧，我们也当放松了，谢谢萧震和四妹。”

王小红摸着悦悦说，商量好了又一路无惊无险行路，傍晚时分到省城，到宾馆有人接。

萧震朋友都安排好了晚饭，把第二天早上的三张车票给王小红，王小红要给车票钱，说什么也没要。

“没几块钱，别客气了。”

袁时伟笑笑，接受了，几人又都做了介绍，知道他们是库市的高中老师。

王小满和王小红带悦悦，只跟着吃饭，也不喝酒，袁时伟和萧震同朋友们都喝了不少。

一夜无梦，早上王小红和袁时伟带悦悦先去坐火车，萧震朋友开车送他们去了车站。

萧震说起昨晚都有谁在一起，那些都是以前的战友，在各行各业。

王小满记不住人，嘿嘿笑道：

“我只认识你，不是经常见的人，也记不住。”

萧震无奈的咧嘴笑：

“不用记住别人，知道他们是我最好的朋友就行了，有事找我……”

王小满说：

“小时候有算命的，看到我都说我是有福的，遇到你，我有了一个家，我自己的家，这就是最大的福了。”

萧震揉揉她的头，满脸笑意，认真的说：

“以前从来没想过成家，直到遇见你，我只想和你成家。”

“会后悔吗？”

“永远不会，我会努力给你最好的生活。”

两人拉着手进电梯，时刻想腻在一起。

萧震笑问：

“你那个小哥哥不是在省城，不想去看看他吗。”

王小满白他一眼，咯咯笑道：

“我咋觉得谁把醋瓶子装身上了，太酸了。”

萧震虽知道那些都是以前，但忍不住就酸味上头。

王小满嗤笑道：

“我们连手都没拉过，好亏的，你以前有那么多女朋友，我没嫌你呢，要不，今天去见见面，拉拉手？”

“你敢！”

“威胁我没用，我都能在一个月就跟你结婚，胆子不小的……”

王小满挑眉笑着看萧震，萧震把她的手放到胸口，说：

“那你不怕我心疼死，就去吧。”

“真服了你了，跟谁学的这么会说肉麻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