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芸缓缓起身。

湖畔微风拂过，吹起几缕青丝，也吹散了湖面最后一丝涟漪。

她望了一眼远处云海间的一座座仙峰，嘴角不由浮现出一抹浅浅笑意。

今日。

春芸一大早便传来讯息。

说是四姐妹要聚在一起，要拉着冬芸、夏芸一起打牌。

想到春芸那副兴冲冲的模样。

秋芸眼中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这些纪元以来。

她已经很久没有过如此轻松的时候了。

下一刻。

秋芸一步迈出。

身影便欲化作一道流光，飞向远处仙峰。

然而。

就在她即将踏入虚空的一瞬间。

脚步，却忽然停了下来。

原本柔和的眸光，也在这一刻缓缓收敛。

取而代之的。

是一抹冰冷而锐利的寒意。

她缓缓转身。

望向身后那片寂静的竹林。

竹叶摇曳。

清风徐徐。

一切都显得再正常不过。

可秋芸却静静望着那里。

良久。

才缓缓开口。

“既然来了。”

“又何必藏头露尾。”

声音落下。

整片天地依旧安静，仿佛空无一人。

数息之后。

竹林深处。

忽然传来一声轻叹。

“还是瞒不过你。”

伴随着声音响起。

一道修长的身影，自虚空之中缓缓走出。

他一袭青衫，容貌普通，浑身上下没有丝毫强者气息。

仿佛只是一个寻常书生。

可若细细感知，便会发现。

他的存在，竟与这片天地格格不入。

像是一道投影，又像是一缕神念。

虚虚实实，难辨真假。

秋芸看着来人，柳眉微微一蹙。

“化身？”

男子轻轻点头。

“本体不便前来，徒儿今日只是想来见您一面。”

秋芸沉默片刻，随后缓缓吐出两个字。

“石霄。”

石霄微微一笑，没有否认。

目光扫过四周。

看着这片宛若仙境的栖凰天境，又望向远处那一座座悬浮神山。

眼底，不由掠过一丝复杂。

“看来…”

“你这些日子，过得不错。”

秋芸没有回答。

只是静静看着他。

目光之中，再没有昔日半分波澜。

有的。

只是平静。

平静得如同一潭古井。

石霄见状，心中不由微微一叹。

许久。

他轻轻躬身，声音有些沙哑。

“师尊。”

这两个字出口。

秋芸眸光微微一颤，她缓缓闭上双眼。

片刻后，又重新睁开。

“这么多年了。”

“说来，我这个师尊很多纪元来都在沉眠，在你突破准仙帝前的陨落大劫，我也没帮上什么忙。”

石霄轻轻笑了笑。

“师尊不必多想。”

“昔年若非师尊领我踏入修行，我石霄，早已化作一抔黄土。”

“这一声师尊。”

“此生都不会变。”

秋芸沉默。

她自然知道。

石霄不是叶尘。

若说叶尘，是她轮回之后不得已卷入的一段因果。

那么石霄，却是真正陪伴了她漫长岁月的人。

那时候。

她还是九天十地赫赫有名的准仙帝，在边关血战过。

石霄不过是一个初入修行的少年。

是她亲自带在身边。

传其道法。

授其神通。

一步一步，看着他成长。

后来。

石霄更是成为仙界赫赫有名的人物。

可无论修为多高。

无论地位如何。

每次见到她。

依旧会恭恭敬敬称上一声师尊。

这是数百个纪元，都未曾改变过的习惯。

秋芸轻轻叹了一声。

“这些年。”

“你过得很苦。”

石霄摇了摇头。

“比起师尊。”

“弟子算不得什么。”

他说着，眼中浮现出一抹愧疚。

“当年，若弟子在。”

“便不会让老界主掳走您。”

“更不会…让师尊经历后来那些事情。”

秋芸轻轻摆手。

“与你无关。”

“那是我的命，也是那些大人物的闲棋之一。”

石霄低下头，双拳却缓缓握紧。

那些岁月，她究竟经历了什么，没人比他更清楚。

被剥夺记忆。

被重塑人生。

一次又一次成为别人手中的棋子，甚至连自己是谁，都忘得一干二净。

还布局了自己与秋芸的师徒关系。

甚至老界主…如今还是他的同盟，最强大的后盾。

想到这里。

石霄心中愈发苦涩。

“师尊。”

“您…还好吗？”

秋芸微微一笑。

那笑容，比湖面的春风还要柔和。

“挺好的。”

“至少现在。”

“我终于可以为自己活。”

“过去肩负着太多责任。”

“后来。”

“我又活成了别人希望我成为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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