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界主缓缓闭上双眼。

姜夜设局，姜千妲亲临，葬冥魔皇被牵扯其中。

一环扣着一环，几乎没有留下任何退路。

纵然是他。

也只能在最后关头，以自身仙帝本源为代价，强行催动轮回祖印，将石霄最后一缕真灵送走。

至于去了哪里…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轮回，本就是未知。

无人能够干涉终点。

或许是一方残破的小世界，又或者是一片混沌禁区。

一切皆有可能。

老界主轻轻叹了一口气。

“孩子。”

“接下来，便只能靠你自己了。”

“老夫…已经再难帮到你了。”

他缓缓站起身。

苍老的身影，比起数日之前，又佝偻了几分。

他的目光望向自己的双手，掌心之上，一缕缕灰白色道纹缓缓浮现。

那不是伤势，而是大道正在腐朽。

这些年来。

他一次次强行动用仙帝本源，都在透支自己的未来。

几次面对姜千妲所展露出的底蕴，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漫天神雷落下。

每一道雷光，都蕴含着完整的毁灭大道。

纵然同为仙帝。

他依旧被压制得节节后退，那不是修为上的差距。

而是底蕴，属于姜族无数纪元积累下来的底蕴。

老界主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姜千妲…”

“姜夜…”

“还有姜族那些沉睡至今的老怪物…”

“这一世的永恒界。”

“远比昔日的仙界，更难对付。”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气息离体之后，竟隐隐带着一丝腐败之意。

连周围虚空，都开始缓缓枯萎。

他的道，已经开始衰败，再也无法逆转。

当大道开始腐烂。

纵然仙帝，也终究会迎来自己的终点。

老界主轻轻笑了笑。

笑容之中，多了几分释然。

“看来。”

“老夫的大限…”

“不远了。”

按照如今的情况。

最多百个纪元，他的大道便会彻底崩塌。

甚至，还会更早。

若再与姜族爆发一次真正的仙帝大战。

这个时间，恐怕还要缩短。

可他并没有后悔。

因为。

至少石霄还活着。

哪怕只是最后一缕真灵，踏入轮回。

终究，还有希望。

老界主站在仙庭最高处。

整个玄荒界尽收眼底。

“石霄。”

“你这一生，总是在绝境中成长。”

“每经历一次生死，便会迎来一次真正的蜕变。”

“第一次如此，第二次如此。”

“老夫相信。”

“这一次，依旧如此。”

“只是…”

老界主望向无尽星空深处。

那里。

是真灵轮回离去的方向，也是连仙帝都无法窥探的未知之地。

他轻声呢喃。

“这一回。”

“你要多久才能归来呢？”

……

无尽寰宇。

一方又一方浩瀚世界，如同恒河沙数，漂浮在无尽混沌之中。

其中一座极不起眼的小世界。

山川平缓，河流蜿蜒，村庄炊烟袅袅。

一切，都显得宁静而祥和。

村口。

一株生长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柳树，枝条低垂，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树下。

站着一名不过三岁多的孩童。

他身穿粗布麻衣，赤着脚踩在柔软的泥土地上，皮肤白净，一双眼睛却远比这个年龄应有的深邃。

若仔细看去。

那张稚嫩的小脸，竟与石霄有着五六分相似。

只是少了那份凌厉，多了几分孩童该有的纯净。

孩童静静望着眼前的柳树。

目光忽然停滞了一瞬。

像是有什么东西，自无尽遥远的地方，跨越了时空，落入他的灵魂深处。

下一刻。

那双本该懵懂的眼眸，骤然泛起一缕难以言喻的神采。

无数残缺的画面。

无数零碎的记忆。

如潮水般，自灵魂最深处缓缓浮现。

永恒界姜夜、仙帝法旨、万魔天城、老界主…

孩童缓缓闭上双眼。

良久。

才重新睁开。

眸中的稚嫩尚在，可那份属于石霄的沉稳与坚毅，却已经一点一点回来了。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眼前随风摇摆的柳枝。

又望向远方。

那里，是一望无际的金色麦田。

夕阳西下。

晚风吹过。

漫天麦浪翻滚，如同金色海洋一般，层层起伏。

空气中，还夹杂着泥土与稻谷成熟后的清香。

他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再入世俗轮回。

孩童轻轻吸了一口气。

嘴角，终于露出一抹久违的笑意。

随后，轻轻叹息了一声。

“这一次劫难…”

“虽付出了沉重代价，但终究还是渡过去了。”

声音稚嫩，却透着与年龄完全不符的成熟。

他缓缓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具幼小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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