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了吗?]
通讯器里传来任务联络员略带焦急的声音,里昂单手握着方向盘,目光透过挡风玻璃,扫视着前方拥堵的车流。
[差不多吧,不巧的是,正好赶上塞车。]
坐在车里的里昂微微偏头,目光越过几辆停滞不前的私家车,看向右侧那条狭窄的巷道入口,那边正是鹪木旅馆所在的小巷。
话音未落,他的目光骤然凝固。
就在那条昏暗的小巷深处,一个穿着深色兜帽的身影正往外走。
那人的肩上扛着一个金发的女孩,身体软软地垂着,明显已经失去了意识。
[还真他妈赶巧了。]
“什么意思,女主晕倒了被扛走居然没有直接跳到女主后面醒来的剧情,反而是被另一个角色发现了,难道是中途被救下来了,还是说要……”
换人?
纯白心头微微一跳。
当然还有一句要吐槽的话他没说出来。
那就是……巧是巧了,但那些路人看到一个昏迷的女孩儿被扛走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司空见惯了是吧。
还真是民风淳朴的美利坚。
而不远处,刚扛着格蕾丝走出小巷的维克多,突然微微侧过头,看向了里昂所在的方向。
里昂的脚步顿了一下。
两人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在昏暗的街灯下对视。
对视只持续了两三秒,直到维克多的异常举动,终于被旁边路过的一个女性市民给发现。
那是个穿着格子外套的中年女人,手里拎着购物袋,大概是刚从超市出来。
她停下脚步,狐疑地看着维克多,又看了看他肩上那个软软垂着的金发女孩。
[这是怎么了?她……没事吧?]
[她好着呢,我只是要送她回家而已。]
维克多转过头,面对那个多管闲事的女人低声笑了笑,随后从身上拿出一柄被改造过的手枪,枪管比普通手枪更长,枪身上加装了一个奇怪的装置,像是一个小型注射器,对准女人扣动扳机。
“噗——!”
一声闷响,一道细小的黑影从枪口射出,准确地扎在女人的脖子上,那是一根装着未知液体的针头。
女人的眼睛瞬间睁大,她下意识地抬手去摸脖子,摸到了那根针头,想要拔出来,但手指颤抖着,还没碰到,整个人已经开始剧烈抽搐。
购物袋从她手中滑落,里面的罐头和蔬菜滚落一地,她双腿一软,跪倒在地,身体像被电击一样疯狂颤抖,嘴里发出“呃呃啊啊”不成调的声音。
旁边的几个路人终于注意到了异常,有人尖叫,有人转身就跑,还有人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但维克多的动作没有停。
他又抬起枪口,对准那几个逃跑的路人,连续扣动扳机。
装满了未知液体的针头扎在他们身上后,不少人都开始剧烈抽搐起来。
这下纯白知道,当初那个警察是怎么变异的了。
[里昂,你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通讯器里传来任务联络员的声音,显然察觉到了不对劲。
里昂已经拔出了枪,他一边冲向那个打算离开的兜帽男,一边对着通讯器回答道:
[我正在追维克多。]
[你可千万不要莽撞!]
[我?你知道的,我从不会。]
话音刚落,纯白便发现自己恢复了正常感知。
他低头看去,看到自己握着枪的手,那是一双男人的手,带着老茧,指节分明,稳稳地握着那把经典的马格南左轮。
看来有硬仗要打。
纯白此时反而松了一口气,毕竟比起格蕾丝视角的无力感,他更想体验这种可以反抗的感觉。
他抬起头,透过里昂的眼睛,看向前方。
那个扛着格蕾丝的兜帽男正在加快脚步,朝巷子深处跑去,而在里昂和维克多之间,那几个刚刚被针头击中的市民,已经开始发生令人毛骨悚然的变化。
最先倒下的是那个女人。
她趴在地上,四肢以诡异的角度扭曲,背部剧烈弓起,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她体内挣扎着要冲出来,她的嘴里发出“咯咯咯”的声音,喉咙里灌满了粘稠的液体,呼吸变得困难而急促。
然后,她的皮肤开始变色。
原本正常的肤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为青灰,皮下组织里,黑色的血丝开始蔓延,从脖子上的针孔处开始,像活物一样蜿蜒着爬过脸颊,钻入眼眶。
下一秒,她的眼睛猛地睁开,眼白已经完全变成了血红色,瞳孔缩小成针尖大小。
起身的动作也远不如正常人那样流畅,关节弯曲的角度都显得极不自然。
她的脑袋歪向一边,嘴巴张着,唾液混着黑色的液体从嘴角流下,接着转过头,用那双血红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纯白。
而旁边那些被波及到的路人,此时也纷纷如同女人一般,开始了变异。
[见鬼!发生什么事了!]
那些东西并没有智慧,只有最原始的食欲,自然不会只把纯白当成敌人,因此一些正打算看热闹的路人反而成了第一批受害者。
这些被针头命中的人里,只有一位推着婴儿车的母亲没有站起来。
她趴在地上,挣扎着,但最终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复活,也许是因为体质太弱,也许是心里有别的什么执念,她就这样趴在那里,一动不动,直到已经变成青黑色的鲜血从身下缓缓蔓延开来。
但她的婴儿车,却正朝里昂所在的方向慢慢滑过来。
那只小小的手,正抓着婴儿车的扶手,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把它推向里昂。
只是车里传来的不再是啼哭声,而是一种像是野兽般的低吼。
纯白瞳孔微微收缩。
但他没有后退。
左轮手枪稳稳地抬起,枪口对准了那辆越来越近的婴儿车。
“犯规了吧……还有这种对手。”
纯白苦笑着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在夜空中炸开,震耳欲聋。
但第一枪只是一个开始。
因为那些变异体已经开始纷纷朝他扑了过来。
历经不知多少战斗的本能让纯白开始动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