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里,盲人小女孩听到格蕾丝的问题,那张苍白的小脸上闪过一丝悲伤和恐惧。
她微微低下头,双手不安地绞着病号服的衣角,用一种极其微弱,如同梦游般的声音呢喃道:
[大家……都不在了……全都不在了……]
格蕾丝刚想上前一步,继续追问“大家都不在了”到底是什么意思,以及维克多医生到底在这里做什么。
[呃……救……救命……]
突然,一声极其痛苦,仿佛喉咙里卡着血痰一般的微弱呻吟声,毫无征兆地从格蕾丝的身后响了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诈尸,直接让神经高度紧绷的格蕾丝吓了一跳,只见她直接原地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身,那把只有一发子弹的【安魂曲】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举了起来,黑洞洞的枪口死死地对准了声音的来源。
正是刚才躺在地上的那具穿着白大褂的“尸体”!
那个人没有死! 或者说,还没有完全死透。
不过现在纯白内心的担忧又多了一点:
姐姐,我亲爱的姐姐,你可别真手抖给我那一发子弹打出去了,我就这一发子弹了啊……
那位重伤的疗养院职员,此刻正艰难地用双手撑着地面,试图将上半身抬起来,他胸口的那个恐怖伤口随着他的动作,正在向外不断地涌出冒着气泡的鲜血。
他的脸色是一种死灰般的青紫色,眼珠子因为极度的痛苦而向外凸起,布满了红血丝。
他看到了举着枪的格蕾丝,但他的眼中,却没有看到救星的喜悦,反而涌现出了一种比看到怪物还要惊恐万分的神色。
不过他的目光没有停留在格蕾丝身上,而是越过格蕾丝的肩膀,死死地盯向了她身后那个关着盲人小女孩的玻璃隔间。
[不……不要靠近……]
职员一边大口大口地吐着血沫,一边用尽全身最后的一丝力气,伸出满是鲜血的手,指向格蕾丝,声音嘶哑而绝望地咆哮道:
[不要靠近她!离她远点!!!]
这极其反常的一幕,让格蕾丝愣住了。
不要靠近谁?那个盲人小女孩?! 为什么?她明明看起来那么可怜,那么柔弱,连站都站不稳。
一个濒死的成年男人,为什么会对一个被关在笼子里的盲童表现出如此极致的恐惧?
见状,格蕾丝顾不上他的警告,赶紧将枪插回腰间,快步跑上前去,“扑通”一声跪在那个职员的身边,双手试图去捂住他那不断喷血的伤口:
[你没事吧!你流了好多血!我该怎么帮你?我该怎么做?!]
然而,职员根本没有理会格蕾丝的急救。
他那双沾满鲜血的手死死地抓住了格蕾丝的手腕,指甲甚至掐进了她的肉里。
他瞪大了那双死鱼般的眼睛,瞳孔正在快速涣散,嘴里反反复复,如同魔怔般地重复着那几个字:
[快走!快走……离开这里!]
说完最后一个字。
职员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其沉闷的“咯咯”声,一大口黑色的污血从他的嘴里涌了出来。
他死死抓住格蕾丝手腕的双手,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量,软绵绵地滑落了下去,重重地砸在血泊之中,眼睛依然大大地睁着,死不瞑目地盯着那个玻璃隔间的方向。
随后,他的气息便慢慢弱了下去,胸膛的起伏彻底停止,直至彻底失去声息。
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不……不……坚持住……]
格蕾丝慌乱地用沾满鲜血的手指,颤抖着探向职员的颈动脉。
冰冷,没有一丝跳动,已经停止了跳动。
格蕾丝颓然地跌坐在地上,双手沾满了粘稠的血液,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一条生命就这样在她眼前流逝,而她却什么也做不了。
“呼……”纯白长出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
“这职员临死前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女孩,才是这里最恐怖的BOSS?”
【肯定是!这游戏里越是看起来柔弱的,往往变异起来越恐怖!】
【恐怖游戏里的小萝莉,懂的都懂,不是变异体就是boss级别的】
【少爷,听人劝吃饱饭,那大叔用命给你报信,咱们还是赶紧溜吧。】
格蕾丝站起身来,就在她准备离开尸体的时候,一抹反光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在那个职员白大褂的胸口袋里,掉出了一张带着金属光泽的卡片。
格蕾丝捡起来一看。
【西侧门禁卡】。
“有门禁卡了!好东西!”
纯白眼睛一亮,立刻拿着这张门禁卡,跑到了那个关着小女孩的玻璃隔间的控制面板前。
按理来说,肯定不会这么轻而易举地让自己把小女孩放出来的,但是……
“不管了,先试试能不能打开。”
纯白将门禁卡在控制面板的刷卡区“滴”地刷了一下。
面板屏幕闪烁了一下,随后发出了刺耳的红色警报声,屏幕上弹出一行冷冰冰的红字:
【权限不足。需要三级权限卡方可开启。】
“果然……”
纯白拍了拍控制台,轻轻叹了口气。
他抬起头,隔着玻璃看向里面的那个盲人小女孩。
那个女孩此刻已经不再像刚才那样惊恐,她似乎是被刚才外面职员死亡时的惨叫声吓到了,或者是陷入了某种深层的创伤后遗症中。
她又慢慢地摸索着爬回了那张简陋的铁架床上,将自己重新蜷缩成一团。
她那双灰白色没有焦距的眼睛,呆呆地望着正前方的虚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像是一个失去了灵魂的破布娃娃,再也没有了继续交流的欲望。
无论格蕾丝在外面怎么呼唤她,她都像是一尊雕像般,无动于衷,只是一个人静静地发呆。
“看来,现在的剧情还不允许我们把她放出来,或者说,不允许我们接触她。”
纯白看着那个蜷缩在床上的孤单身影,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一半是对她遭遇的同情,另一半,则是对那个死去的职员临终遗言的深深忌惮。
不要靠近她…… 她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算了兄弟们,剧情卡在这里了,现在看来,只能先离开这里了。”
纯白叹了口气,
“我们拿到了西侧门禁卡,应该能打开这层区域的某个新通道。咱们先去找找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