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间面积极其宽广的工业级后厨,头顶上的几盏日光灯忽明忽暗,将厨房照得犹如鬼片现场。
到处都是不锈钢的料理台,巨大的冷鲜柜和倒悬着铁钩的轨道。
只不过,现在这些原本应该闪烁着金属光泽的设备上,全都蒙上了一层厚厚的发黑血污和油垢。
而在这个地狱般厨房的正中央,站着一个令人看一眼就会做噩梦的恐怖身影。
那是一个体型极其庞大的感染者!
如果说之前遇到的电锯男是个壮汉,那眼前这个家伙简直就是一座肉山!
他的身高绝对超过了两米二,浑身的肌肉和脂肪因为病毒的变异而诡异地膨胀堆积在一起,形成了一层又一层恶心而坚韧的肉瘤。
他的身上穿着一件原本应该是白色的、现在却已经完全被鲜血和碎肉染成了暗红色的厚重防水皮围裙。
他的脑袋上,戴着一个类似于防毒面具和焊工面罩结合体的铁制头套,只露出一双闪烁着疯狂且呆滞红光的眼睛。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只粗壮得如同常人大腿一般的右臂。
在那只长满了青筋和血管的右手里,握着一把极其夸张,甚至比格蕾丝的腰还要宽的生锈大砍刀!
“咚!——咔嚓!”
伴随着屠夫丧尸那粗重如破风箱般的喘息声,他高高举起那把恐怖的大砍刀,然后狠狠地劈下面前那个巨大的原木砧板。
由于距离拉近,纯白通过门缝,清晰地看到了砧板上的东西。
那根本不是什么猪牛羊的肉!
那是一堆已经完全无法辨认本来面目,混杂着布料、毛发和内脏的碎肉块!
在砧板的旁边,甚至还滚落着半截穿着疗养院保安制服的手臂!
“呕……”
哪怕是见多识广的纯白,在极高画质的反馈下,胃里也是一阵翻江倒海。
但让他感到震惊的,并不仅仅是这血腥的一幕。
屠夫丧尸在剁完一刀后,并没有像其他丧尸那样漫无目的地游荡或者发狂,而是极其专注地伸出那只布满尸斑的左手,将散落在砧板边缘的碎肉重新拢到中间,然后再一次高高举起砍刀。
“咚!——咔嚓!”
它在重复这个动作,孜孜不倦,仿佛整个世界都不存在,只有眼前的这堆肉和手里的刀。
“兄弟们……”
纯白躲在门后,压抑着声音里的震惊,
“你们发现没有?这个屠夫丧尸,它没有在到处找人咬,它在……工作?!”
弹幕也立刻捕捉到了这个细节:
【卧槽,真的耶!它好像完全沉浸在剁肉的动作里了!】
【这说明什么?它生前肯定就是这里的厨师或者屠夫】
【说点大家不知道的】
【林老魔牛逼啊!这细节!说明这里的病毒感染后,宿主不仅会变异,甚至还会保留一部分生前最深刻的本能和习惯!】
【这也太惨了吧,死后都要在厨房里打工,这疗养院资本家听了都落泪】
【生前是打工人,死后变异了还在坚持岗位,这才是真正的爱岗敬业啊!】
“这特么怎么打,就格蕾丝这体格,真要上去打怕是要给人家当成小菜剁吧剁吧切碎了。”
纯白苦笑了一声,脑门上已经冒出了一层冷汗。
他打开地图确认了一下。
地图显示,想要前往行政区的核心地带,这个宽阔的后厨,似乎是必经之路。
这就意味着,他必须操控柔弱的格蕾丝,在只有一发子弹,而且那发子弹打在这个肉山身上极有可能没法一下击毙的情况下,穿过这个有屠夫丧尸镇守的死亡地带。
纯白仔细观察了一下厨房的地形。
厨房的结构是一个类似于“回”字形的布局。
中央是屠夫丧尸所在的巨大料理台,两侧则被各种货架和杂物堆满,形成了两条可以绕过去的通道。
左边那条通道,也就是距离屠夫最近的那条路,宽敞且毫无阻碍,但距离屠夫的活动范围只有不到两米。
只要屠夫稍微一转头,或者大砍刀的余波扫到,格蕾丝就会瞬间变成砧板上的下一块碎肉。
而右边那条通道,相对较远,被一长排不锈钢高脚货架挡着,可以提供完美的视线遮挡。
“很明显,走右边。”
纯白毫不犹豫地做出了判断,甚至开始在心里夸赞起自己的战术素养,
“只要我们全程蹲着走,利用货架的掩护,这只沉迷于剁肉的屠夫根本不可能发现我们。”
然而,当纯白操控格蕾丝,小心翼翼地推开弹簧门,贴着墙根溜进厨房右侧的通道时,他才发现,自己把林老魔想得太善良了。
在右侧通道的尽头,也就是通往厨房后门的那段路上,一个装满了各种生锈铁锅、破旧瓷盘和铁制调料罐的巨大金属杂物推车,死死地卡在了两排货架的中间,完全堵住了去路!
而且,从缝隙的大小来看,格蕾丝根本钻不过去,也爬不过去。
唯一的办法,就是用手把这辆极其沉重且轮子明显已经生锈的杂物推车,向前推开大约半米的距离,才能勉强挤过去!
“我测你的码林子昂!!!”
纯白在心里绝望地咆哮。
推车?在这个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的恐怖厨房里?在那个离这里只有不到五米远,拿着大砍刀的肌肉怪物眼皮子底下推一辆装满金属破烂的手推车?!
【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没那么简单!】
【左边是死路,右边是绝路,少爷,选一个死法吧。】
【这特么不就是变相的潜行关卡吗?而且是难度拉满的那种!】
【那车轮子一看就没上润滑油,只要一推,绝对会发出尖锐的爆鸣声,不过到时候咱们可能会先听到少爷的尖锐爆鸣声哈哈哈】
【我觉得可以用那个空酒瓶把屠夫引开?】
纯白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作为一名顶尖的游戏主播,他最擅长的就是在绝境中寻找机制。
“咚!——咔嚓!”
又是一声沉闷的剁肉声传来。
纯白的眼睛突然亮了。
“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