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
在按下开门按钮后,气密大门再次发出沉重的摩擦声,极其缓慢地向两侧滑开。
纯白毫不犹豫地钻了出去,一步跨入了这个熟悉的中央大厅。
大厅里依然保持着纯白刚才离开时的模样,只是之前因为追逐战而损坏的桌椅散落一地。
“往哪跑?东边是回病房,西边是行政区……或者去南边的大门?”
就在纯白准备随便选一个方向继续逃命的时候。
他突然顿住了。
一个极其疯狂,甚至可以说是在刀尖上跳舞的战术,在纯白的脑海中如同闪电般划过。
“等等……”
纯白看着空旷的中央大厅,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扇正在极其缓慢地自动关闭的气密大门。
“维克多不是普通的丧尸,他是有极高智商的。”
纯白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眼神中闪烁着一种赌徒般的疯狂,
“如果我就这么一路跑下去,以他的速度,迟早会在某条走廊里追上我。”
“而且,他刚才在办公室里没有第一时间杀我,反而跟我废话,这就说明他极其享受这种猫捉老鼠的变态快感。”
“既然他这么聪明……那咱们就利用他的聪明,给他玩一出灯下黑!”
直播间的弹幕看着纯白突然停下脚步,全都急疯了:
【少爷你干嘛停下来啊?!快跑啊!那老变态马上就要撞门出来了!】
【是不是吓掉线了?!】
【动啊!快动啊!格蕾丝要被活捉了!】
“兄弟们,看好了!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顶级心理博弈!”
纯白非但没有继续往前跑,反而在大厅里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惊掉下巴的举动!
他先是故意走到通往行政区的那扇玻璃门前,狠狠地推了一把,让那扇玻璃门发出“哐当”一声极其响亮的碰撞声,并且保持着大门敞开的状态。
制造出一种他已经慌不择路逃进了行政区的假象!
紧接着。
纯白没有进入行政区,而是立刻转身,极其轻盈地蹑手蹑脚退了回来。
他退回了那扇刚刚关闭的气密大门旁边。
在大门左侧不到两米的地方,有一排用来堆放杂物和清洁工具的铁皮柜,柜子和墙壁之间,刚好形成了一个极其狭小且光线极暗的死角。
纯白毫不犹豫地将自己塞进了那个逼仄的角落里,并关掉了手电筒。
整个人,彻底融化在了那片化不开的黑暗之中。
“呼……接下来,就看这老狐狸会不会上当了。”
纯白躲在阴影里,视线死死地盯着那扇紧闭的气密大门。
弹幕在这一刻全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种令人窒息的紧张感透过屏幕蔓延出来。
【卧槽……反向走位,灯下黑?!】
【这胆子也太大了吧!这就等于躲在杀人狂的脚底下啊!】
【要是维克多一出门就往旁边看一眼,格蕾丝绝对十死无生!】
【太刺激了太刺激了,我连呼吸都不敢呼吸了……】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
一秒。
两秒。
三秒。
“轰隆!!!”
极其突兀的一声巨响,从气密大门的另一头传来。
伴随着这声巨响的,还有金属排椅被巨大的力量直接撞飞,砸在墙壁上发出的刺耳碎裂声!
维克多破门了!
纯白的心脏“咯噔”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紧接着。
“滴——”
那扇阻隔着生死的气密大门,再次发出了感应声,缓缓向两侧滑开。
伴随着气流的涌动,一道极其修长,犹如死神般的黑色身影,从门后的走廊里走了出来,出现在了中央大厅明亮的光线之下。
维克多·基甸。
他甚至都没有因为撞门而显得有丝毫的凌乱。
那件深黑色的兜帽风衣依然一尘不染,他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出了气密大门。
而此时此刻。
维克多站立的位置,距离格蕾丝藏身的那个铁皮柜阴影。
只有不到两米!!!
纯白通过格蕾丝那极其受限的视角边缘,甚至能清晰地看到维克多那双擦得锃亮的皮鞋,以及皮鞋边缘沾着的一滴已经干涸的暗红色血迹。
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杀意,犹如实质般笼罩在纯白的头顶。
纯白死死地控制着自己的身体,生怕自己哪怕一点点极其微小的误触,都会让格蕾丝发出哪怕极其轻微的摩擦声。
“千万别转头……千万别转头……”
纯白在心里疯狂地祈祷着。
维克多站在大厅的入口处,并没有立刻移动。
他那双隐藏在镜片后的幽绿色眼睛,犹如雷达一般,极其敏锐地环顾着整个空旷的大厅。
他的视线扫过了那些散落的杂物,扫过了破损的沙发。
最终……
他的目光,极其精准地落在了大厅另一侧,那扇被纯白故意推开,还在微微晃动的通往行政区的玻璃大门上。
在那扇门周围,还残留着纯白为了制造假象而故意留下的半个带血的脚印。
维克多的嘴角,再次勾起了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他显然看到了那个极其明显的逃跑痕迹。
[逃吧……像只可怜的小老鼠一样,尽情地逃吧……]
维克多在空旷的大厅里,发出了一声低沉沙哑的呢喃。
紧接着。
[格蕾丝!!!]
维克多突然仰起头,发出了一声犹如野兽咆哮般愤怒却又充满了变态愉悦的怒吼。
那声音震得大厅穹顶的水晶吊灯都在嗡嗡作响。
怒吼过后。
维克多没有丝毫的犹豫,风衣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
他径直朝着那扇敞开的行政区大门,快步走了过去。
“哒、哒、哒……”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渐渐远去。
直到维克多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行政区那昏暗的走廊深处,那扇玻璃门在他的身后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彻底关上。
中央大厅,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死寂。
只有那还在闪烁的红色警报灯,提醒着这里刚刚发生过怎样一场令人窒息的生死博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