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白慢慢地走到了透明的防爆玻璃前。
看着里面那个恬静得仿佛天使般的小女孩,再看看格蕾丝身上那沾满了屠夫,巨婴各种恶臭黑血和碎肉的衣服。
一种极其强烈的割裂感和道德上的负罪感,瞬间涌上了纯白的心头。
“兄弟们……我突然觉得,我这么做到底对不对?”
纯白的声音罕见地变得有些低沉和犹豫。
“这小女孩被关在这个玻璃房里,对于外面来说,这里反而是一个绝对安全的避风港,没有丧尸进得去,也没有怪物能伤害她。”
“如果我现在把她带出来,那就等于是亲手把一个毫无防备的小姑娘,拉进了这个充满杀戮和丧尸的地狱里。”
“万一我保护不了她,万一她被丧尸……”
纯白没有说下去,但所有观众都明白他的意思。
直播间的气氛也变得有些凝重:
【唉,恐怖游戏就是这样,总是要把最美好的东西撕碎给你看】
【不带她出来,咱们就解不开谜题,游戏就卡死在这里了,这是剧情必经之路啊】
【可是带出来真的好残忍,这小女孩什么都看不见,她甚至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恐怖】
【这可能就是林老魔故意设置的某种道德困境吧,在绝境中,为了生存,你是否愿意利用无辜者的生命?】
游戏里,似乎是为了呼应纯白此刻纠结的心境,过场动画再次被触发。
画面的上下再次出现了黑色的电影级遮幅。
镜头给到了格蕾丝的面部特写。
格蕾丝那张原本精致的脸上,此刻沾满了灰尘和血污,眼神中充满了疲惫恐惧以及一丝深深的犹豫。
她站在那扇厚重的玻璃门前,手已经按在了刷卡器上,但却迟迟没有把那张三级权限卡刷下去。
她咬着嘴唇,隔着玻璃,静静地注视着病床上的小女孩。
最终,格蕾丝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她将手放在玻璃上,极其轻柔地敲了敲。
“扣扣。”
微弱的声音穿过玻璃,传进了房间。
格蕾丝犹豫着踱步,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嘿……]
听到声音,病床上的小女孩微微一愣。
她停下了抚摸盲文书的动作,小脑袋犹如受惊的小鸟般,微微转了过来,面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她的眼睛一片灰白,那种侧耳倾听的专注神态,让人感到一阵心酸。
格蕾丝看着她,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
[他们为什么把你关进来?]
女孩微微偏了偏头,声音清脆却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茫然:
[不知道,我一直都在这里。]
这句“一直都在这里”,犹如一根无形的针,狠狠地扎进了纯白和所有观众的心里。
一个孩子,从小就被囚禁在这样一个四面透明的牢笼里,没有见过阳光,没有听过鸟叫,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被关在这里。
就像一只天生折翼的笼中之鸟。
格蕾丝的眼眶猛地红了,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而温和:
[那……那我可以进去吗?]
女孩沉默了一秒钟,似乎在思考这个陌生声音的请求。
随后,她点了点头,嘴角甚至露出了一丝不谙世事的微笑:
[嗯……可以,我不介意。]
闻言,格蕾丝不再犹豫。
因为她知道,如果自己不能活着出去,这个女孩最终也只会在这座犹如坟墓般的疗养院里被活活饿死,或者成为维克多那变态实验的牺牲品。
只有带她走,才是两人共同的生路!
格蕾丝极其果断地拿出了那张黑色的高级研究员门禁卡,在刷卡器上划过。
“滴——权限确认。”
伴随着一阵气流泄露的声音,这扇极其厚重的防爆玻璃门,缓缓向一侧滑开。
外面的血腥味和潮湿的霉味,在门开的瞬间,不可避免地涌入了这个原本一尘不染的无菌房间。
格蕾丝走了进去。
女孩似乎闻到了那股令人不适的气味,小巧的鼻翼微微耸动了一下,眉头也微微皱起,但她并没有惊慌失措。
格蕾丝走到病床前,看着近在咫尺的女孩,突然有些语塞。
她不知道该如何向一个被囚禁的盲女解释外面那犹如炼狱般的世界,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自己这浑身是血的狼狈模样。
她张了张嘴,声音变得有些结巴和心虚:
[我……我其实,抱歉,我……其实是一个警察。]
听到这句话。
纯白忍不住苦笑了起来。
小姑娘怕是连警察是什么都不知道。
果然,听到“警察”两个字,病床上的女孩露出了极其明显的疑惑表情。
在她的认知里,确实连“警察”到底是个什么概念都非常模糊。
[警察?]
女孩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里充满了不解。
格蕾丝赶紧顺着杆子往上爬,语气尽量坚定:
[对,你能跟我出去一趟吗?]
女孩显得有些不安,她下意识地抱紧了腿上的那本盲文书:
[为什么?]
格蕾丝的心脏猛地一抽,她蹲下身,视线与女孩平齐,试图拉近两人的距离:
[呃……我叫格蕾丝,你叫什么?]
[艾米莉。]
女孩极其乖巧地回答了这个问题。
[艾米莉……]
格蕾丝极其轻柔地念着这个名字,她的目光落在了女孩紧紧抱在怀里的那本书上。
[你喜欢读书对吗?]
提到读书,艾米莉脸上的不安稍微减轻了一些,她点了点头:
[是的。]
格蕾丝知道,自己不能再拖延下去了。
外面那个疯子维克多随时都有可能找回来。
她猛地往前走了一步,双手轻轻地抓住了病床边缘的栏杆,声音因为内心的焦急和对利用这个无辜女孩的愧疚而变得有些激动:
[那……你能帮我读一些东西吗?拜托了,我真的很需要你的帮助。]
格蕾丝这突然加重的语气和急促的动作,让失去视觉,对外界感知极其敏感的艾米莉被吓了一跳。
艾米莉那单薄的身体犹如触电般微微一颤,小脑袋迅速侧过一边,做出了一种本能的防御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