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路程,极其考验玩家的心理承受能力。
因为随着他的深入,每隔几步,就能在路边矿车,甚至是岩壁的凹陷处看到一具死状凄惨的尸体。
在全息虚拟仓的加持下,这些尸体逼真到了极点。
手电筒的光打在那些甚至还在渗着黑色液体的皮肤上,折射出一种令人作呕的反光。
“我特么……”
纯白几次举起手中的手枪,枪口对准那些躺在地上的尸体,手指都在扳机上扣紧了,但最终还是极其肉痛地放了下来。
“太折磨了,以我对林老魔的了解,这满地的尸体里,绝对有那么几个是在装死的。等我一过去,或者拿到关键道具往回走的时候,它们肯定会突然诈尸,给我来个热情的拥抱。”
纯白一边小心翼翼地绕着尸体走,一边极其纠结地嘀咕着,
“按照我以前的习惯,高低得给他们每个人的脑袋上补一枪,但是我现在手里就只有那几发少得可怜的子弹,根本挥霍不起,这种明知道前面有坑,但就是不能填的无力感,才是生存恐怖游戏最折磨人的地方啊。”
纯白就这么提心吊胆地走了一段路,前方原本粗糙的矿洞岩壁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人工开凿的痕迹。
两旁出现了用厚重钢板加固的墙壁,一扇扇极其厚重生满铁锈的铁栅栏门,犹如某种远古巨兽的肋骨般排列在通道的两侧。
这就是第四封遗书里提到的地下监禁区。
纯白试着推了推其中一扇铁门,“哐当”一声巨响,铁门纹丝不动,上面那粗大的电子锁呈现出彻底断电的死灰色。
没有供电,这些铁门就像是与墙壁焊死了一样。
出于好奇,以及想要排查危险的本能,纯白将脸凑近了铁栅栏,手电筒的光束顺着缝隙照进了其中一个房间。
仅仅是一眼,纯白就感到一股寒气直冲脑门。
那个狭小阴暗的房间里,竟然有一只穿着破烂囚服的丧尸。
它背对着牢门,正蹲在地上,以一种极其诡异的频率耸动着肩膀,伴随着一阵令人反胃的“吧唧吧唧”的咀嚼声和骨头碎裂的声音。
似乎是感觉到了手电筒的光线,那只丧尸猛地转过头。
那是一张已经完全腐烂,下半张脸的血肉都已经脱落,只剩下森然白骨的恐怖脸庞。
它那浑浊的眼球死死地盯着铁门外的纯白,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嘶吼,猛地扑到了铁栅栏上。
“砰!”
丧尸那犹如枯木般的手爪疯狂地抓挠着铁栅栏,距离纯白的脸仅仅只有几厘米的距离,那怪物口中喷出的恶臭腥风,直接扑打在纯白的脸上!
“卧槽!!!”
纯白被这突如其来的贴脸杀吓得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连滚带爬地往后退了好几步。
“妈的!吓死老子了!”
纯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看着那只被锁在牢房里无能狂怒的丧尸,拍着胸口自我安慰:
“还好还好,还好这门是锁着的……等等!”
纯白的表情突然凝固了。
他回想起刚才那封工程师的遗书里提到,如果要打开这片区域的关键通道,就必须恢复电力。
而这片监禁区的电力系统是相连的!
“也就是说……如果我找到了那三个该死的插头,恢复了供电……这特么走廊两侧几十个牢房的门,是不是也会跟着一起全部打开?!”
纯白咽了一口唾沫,看着那一排排深不见底的牢房,头皮一阵发麻。
“林老魔……你特么简直是个不折不扣的变态!这是阳谋啊!”
明知道通电会放出怪物,但为了推进主线,玩家又不得不去通电。
这种把玩家逼上绝路的设计,简直是把心理压迫感玩到了极致。
纯白稳了稳心神,尽量不去看两侧那些可能关着怪物的牢房,继续沿着中间的通道往前摸索。
就在他走到通道中段,路过一间看起来面积比其他牢房更大,结构也更复杂的特殊牢房时。
纯白的手电筒光束,突然在牢房角落的黑暗中,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浅蓝色连衣裙,身形娇小的女孩。
她正蜷缩在冰冷的角落里,头深深地埋在双膝之间,金色的长发散落下来,遮住了她的脸,不过此时女孩儿一动不动,似乎已经陷入了深度的昏迷之中。
“艾米莉?!”
纯白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失踪的小女孩。
“终于找到了!”
纯白心中一阵激动,他立刻扑到铁栅栏前,想要呼喊女孩的名字。
然而,就在他刚张开嘴,声音还没发出来的瞬间。
一种非常强烈,仿佛被毒蛇盯上般的极度危险感,犹如电流般瞬间传遍了纯白的全身。
纯白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僵硬地将手电筒的光束,一点一点地向上移动。
在艾米莉上方,那漆黑的牢房天花板上。
一团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的诡异黑影,正犹如一只没有实体的蜘蛛般,倒挂在那里。
暗影幽灵!
纯白在心里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尖叫,但他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它的脸庞,正对着下方昏迷的艾米莉,身体则在艾米莉的上方缓慢地蠕动着,仿佛在评估猎物的价值。
纯白此刻就站在铁栅栏外,距离那只暗影幽灵不到五米的距离。
“别看我……别看我……”
纯白在心里疯狂地祈祷着,他的身体犹如一尊石雕般僵在原地,甚至连心跳都被他刻意压制到了最低频率。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
每一秒钟对纯白来说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那只暗影幽灵似乎并没有察觉到铁栅栏外纯白的存在。
它发出一声诡异叹息声之后后,身体开始向上蠕动。
纯白这才注意到,这间特殊牢房的天花板上,竟然有一个不知通向哪里的巨大通风洞口。
暗影幽灵就这样径直钻进了那个洞口里,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彻底消失在了黑暗中。
直到那股恐怖的压迫感完全散去,纯白才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他大口大口地贪婪地呼吸着空气,发现自己的衣服都已经被冷汗浸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