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声无限放大。
那犹如擂鼓般的心跳声,在纯白听来简直就像是在敲响丧钟。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爆炸了。
此时,他看不见外面发生了什么,但他能听见。
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粘稠脚步声,正在一点一点地向他靠近。
三米……
一米……
近了。
太近了。
纯白甚至能感觉到一股极其阴寒的冷风,正不断地吹拂在自己的头顶上。
那怪物似乎正在他的正上方,用它那五官狰狞的恐怖头部,在空气中极其仔细地嗅探着猎物的气息。
有一滴粘稠且冰冷的液体,从怪物的身上滴落下来,精准地落在了纯白的手背上。
好在那液体没带任何腐蚀性,要不然就算痛感屏蔽了,纯白也不知道格蕾丝会不会像之前一样脑子抽抽喊出声。
那是真的跑都没地方跑了。
尽管恐惧感仍在步步攀升,但纯白死死地咬住了牙关,没有发出半点声音,身体僵硬得犹如一具真正的尸体。
“看不见我……你看不见我……我是一块石头……”
纯白在心里疯狂地祈祷着,把漫天神佛都给求了个遍。
这是他玩恐怖游戏以来,经历过的最漫长最折磨人的一分钟。
就在纯白感觉自己的肺部快要因为憋气而炸裂的时候。
“呼……”
怪物似乎是失去了耐心,或者是它的感知系统在纯粹的黑暗和纯白的屏息下被短暂地欺骗了。
它发出了一声犹如破旧风箱般的叹息。
紧接着,“啪嗒啪嗒”的声音逐渐远去。
伴随着一阵肉体与粗糙岩壁摩擦的声音,那只暗影幽灵似乎重新爬回了天花板的通风口里,周围再次恢复了那种死一般的寂静。
足足过了五分钟。
纯白才敢缓慢地松开捂住口鼻的手,大口大口地贪婪呼吸着那充满了铁锈味和恶臭的空气。
“密码的,总算是活下来了……”
他感觉自己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如果不是在游戏里,他现在估计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也许有人会觉得纯白的反应太夸张了,毕竟只是游戏,大不了就是一死,反正有存档。
可真的身临其境,面对游戏里那些骇人的场景时,过于逼真的游戏环境会让大脑自动忽略掉自己在游戏里的事实。
这就像是看恐怖片,或者逛游乐园鬼屋时,人依旧会感到害怕的道理一样。
明知道是假的,但就是会害怕。
“林老魔,我跟你势不两立!这特么哪里是玩游戏,这简直是在谋杀!谋杀!”
纯白抹了一把脸上冷汗,无比艰难地扶着墙壁站了起来。
他不敢在原地久留,因为他知道,这只暗影幽灵显然把这片区域当成了它的巡逻领地,随时都有可能再次折返。
随后纯白将那个沉甸甸的接合插头塞进战术腰带的卡槽里,另一只手谨慎地打开了手电筒的最低亮度模式。
微弱的光柱再次劈开黑暗。
纯白看着手中那张被血污弄脏的地图。
接下来的路,才是真正的地狱难度。
根据地图的显示,整个地下矿区被分成了好几个互相隔离的区域,包括废弃开采区、水泵处理室、以及职工宿舍区等。
而那些区域之间,全都被厚重的电子气闸门或者是通电的铁栅栏给死死封锁着。
纯白现在手里有了一个接合插头,这就意味着,这玩意儿现在成了他唯一的万能钥匙。
“嗐……我讨厌这种设定,感觉是在被追着赶路。”
纯白看着地图,很快就明白了接下来的玩法机制。
“遇到没电的电子门,我就得把这个插头插进门旁边的控制箱里,通电把门打开。”
“但是,我一旦过了门,为了不把插头弄丢,我就必须再把它拔下来带走。”
“而我拔下插头的瞬间,刚才打开的门或者是开启的区域照明,就会瞬间熄灭,我将再次陷入绝对的黑暗之中。”
也就是说,他接下来漫长的探索过程,将是一场不断在“通电获得短暂光明”与“断电陷入黑暗”之间进行煎熬的拉扯。
“这种让人心态反复拉扯的设计,林老魔的心是真的脏啊。”
纯白一边低声咒骂着,一边迈开了沉重的脚步。
接下来的整整半个小时里,纯白深刻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度秒如年。
他拿着这个接合插头,犹如一个在黑暗中苦行僧,在错综复杂的地下矿道里艰难地摸索。
插上插头,打开一扇生锈的铁门,门轴转动的“嘎吱”声在死寂的矿道里犹如惊雷般刺耳。
穿过铁门,然后又只能无奈地转过身,将插头拔出。
“哐当!”
铁门在他的身后重重闭合,黑暗瞬间如潮水般涌来,将他彻底吞噬。
这种压抑的跑图过程,让纯白的神经一直处于极其紧绷的边缘。
就在他来到一处标有【C区废弃通风管道】的狭长走廊时,第一次遭遇战爆发了。
这里的地形极其恶劣,走廊两侧堆满了废弃的矿车和生锈的铁桶,中间只有一条不到一米宽的极其狭窄的过道。
纯白刚刚将插头插入走廊尽头的控制箱,走廊顶部的几盏昏黄的应急灯闪烁了几下,艰难地亮了起来。
然而,就在灯光亮起的瞬间。
“呃啊……”
一声低沉且充满了对血肉渴望的嘶吼声,从一辆翻倒的矿车后方传了出来。
纯白猛地转过头,手电筒的光束直接打了过去。
只见一只穿着蓝色安保制服的丧尸,正以一种扭曲的姿态,从矿车后面爬了起来。
它的半张脸已经被啃得只剩下骨头,一只眼球挂在眼眶外面,胸口还有一个巨大的血洞,显然是生前被枪近距离轰击过,但T病毒强大的生命力让它重新站了起来。
“操!偏偏在这种狭窄的地方!”
纯白暗骂一声,在这个不到一米宽的过道里,他根本没有走位和躲避的空间。
丧尸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尖啸,张开满是腥臭黑血的嘴巴,犹如饿虎扑食般朝着纯白猛扑了过来。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