霞光渐渐褪去灼热，染上了一层醇厚的橘红，洒在练兵场的每一寸土地上。被拉出壕沟的坦克重新发动，引擎的轰鸣不再焦躁，多了几分沉稳的底气。李云龙从地上爬起来，警卫员赶紧递上水壶，他猛灌了几口，水珠顺着嘴角淌进沾满尘土的衣领，激得他打了个激灵。

“旅长，您看！”参谋忽然指着天空喊道。

李云龙抬眼望去，只见三架战机正编队掠过天际，尾翼划破橘红色的云霞，留下三道淡淡的银线。紧接着，战机突然分散，呈品字形朝着预设阵地俯冲，机翼下的模拟弹药接连投下，在“敌指挥所”的位置炸开团团烟尘。烟尘还未散尽，坦克连的楔形阵已经呼啸而至，炮管齐鸣，精准覆盖了方才战机标记的目标，履带碾过之处，黄沙飞扬，像是给阵地铺上了一层流动的金毯。

“娘的，这才叫配合！”李云龙看得热血沸腾，把水壶往腰间一挂，又开始在坡上来回踱步。他那双布鞋早已被黄土浸透，鞋底磨得发亮，却依旧踩得虎虎生风。

就在这时，通讯兵一路小跑过来，敬了个礼：“旅长！后方指挥所来电，说观摩团已经到了山口，想过来看看咱们的演练成果！”

“观摩团？”李云龙眼睛一亮，随即大手一挥，“好！让他们来！正好让这帮老伙计瞧瞧，咱的坦克和飞机，可不是摆样子的！”

话音刚落，远处的山道上就扬起了一阵尘土，几辆吉普车正朝着练兵场疾驰而来。车刚停稳，几个穿着军装的将领就跳了下来，为首的正是集团军的参谋长。他一眼就看到了坡上的李云龙，笑着挥手：“老李！你这嗓门，隔十里地都能听见！”

李云龙哈哈大笑，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参谋长！来得正好！您瞅瞅咱这协同作战，地道不地道！”

参谋长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练兵场上，战机低空盘旋，为坦克指引目标；坦克推进，为步兵开辟通路，几个步兵班扛着模拟炸药包，跟在坦克身后，借着装甲掩护冲向“敌碉堡”，动作干脆利落，一气呵成。夕阳的余晖洒在战士们的钢盔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坚毅。

“不错！不错！”参谋长连连点头，眼中满是赞赏，“以前总说步坦协同、空地协同，今天算是见着真章了！老李，你这兵，练得好！”

李云龙胸脯一挺，脸上却故作谦虚：“嗨，都是弟兄们肯下苦功！不过话说回来，这协同作战，就得这么练！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

说话间，最后一轮演练也落下了帷幕。战机缓缓降落在临时跑道上，坦克也依次停稳，战士们纷纷从座舱和炮塔里钻出来，虽然个个灰头土脸，却都精神抖擞。李云龙走到队伍前，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的脸庞，忽然提高了嗓门：“都给老子听着！今天的演练，打得不错！但别得意！小鬼子的飞机坦克，比咱的还先进！要想打赢，就得练得更狠！明天天不亮，都给老子起来练！”

“是！”

震耳欲聋的吼声直冲云霄，惊得天边的晚霞都颤了颤。夕阳彻底沉入山坳，夜幕缓缓降临，练兵场上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火。战机的轮廓在夜色中静静伫立，坦克的履带泛着冷硬的光，战士们围坐在一起，分享着干粮和水，欢声笑语在夜风中回荡。

李云龙和参谋长并肩站在坡上，望着远处的灯火，忽然感慨道：“参谋长，等把小鬼子赶出去，咱也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天天能看见这样的晚霞。”

参谋长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低沉而坚定：“会的。有你老李在，有这帮虎狼之师在，一定能！”

夜风渐凉，吹起两人的衣角，也吹起了练兵场上，那面猎猎作响的军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