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一鸣用手掂了掂,只觉得入手沉重,心底暗自感慨:这一只鸡,恐怕得有十几斤重,起码够五六个成年人一顿饱餐,果然是不惜血本养出来的,单单这体型和质感,就知道肉质肯定差不了,就算是不懂厨艺的人,随便煮一煮,也能做出鲜美的味道。
处理完阉鸡,潘一鸣便转身着手处理从菜圃里刚采摘的食材 —— 翠绿的豆角还带着新鲜的水汽,叶片饱满厚实;还有那些鲜嫩的豆角叶,沾着些许泥土的气息,透着自然的清香。
他小心翼翼地分拣着,把鲜嫩的豆角和豆角叶分开,动作轻柔,生怕损坏了食材原本的新鲜度。
而另一边,白腾文钓上来的新鲜河鱼,正安静地躺在水盆里,还在轻轻挣扎着,鱼鳞在阳光下泛着银亮的光泽,一看就肉质紧实。
只是潘一鸣看着那锋利的鱼鳞和滑腻的鱼身,实在没信心自己能处理好,毕竟刀工实在一般,生怕不小心划伤手,也怕破坏了鱼的鲜嫩口感。
见状,白苏笑着走过来,接过他手里的刀,语气轻松:“还是我来弄吧,这点小事,对我来说就是‘湿湿碎’(家乡话,意为小事一桩)。”
她便拿起刀,手腕轻转,刀刃精准地划过鱼身,去皮、去鳞、去内脏,动作流畅利落,每一个步骤都有条不紊,既没有多余的拖沓,也没有浪费一点鱼肉,手法娴熟又利落。
看得潘一鸣眼花缭乱,心里暗暗佩服 —— 原来简单的处理鱼的动作,也能做得这般有章法、有美感,仿佛不是在处理食材,更像是在完成一件小小的艺术品。
大门的暗处,一双眼睛正死死盯着银杏树下忙碌的潘一鸣和白苏,目光锐利又灼热,像一只饥饿难耐的猛虎,死死锁定着猎物,眼底藏着几分审视的锋芒,仿佛下一秒就要露出獠牙,将一切尽收眼底。
忽然,阴暗之中缓缓伸出一只手,轻轻拍在了那道身影的肩膀上,紧接着,一道温文尔雅却带着几分沉稳的声音缓缓传来:“观察了这么久,收敛点神色,小心暴露了自己,反倒给孩子们留下不好的印象。”
那只手轻轻收回,悄无声息地退入了黑暗之中,随之而去的,还有那双虎视眈眈的眼睛。
“那小子勤奋是有点勤奋,可勤奋要是真有用,这世上就没有穷人了。” 潘紫媚转过身,眉头紧紧蹙着,一脸愁眉苦脸的模样,语气里满是不赞同,“打工始终是低人一等,没什么大出息,我还是更看好老曾家的孩子,人家在外面早就打出了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白苏要是跟着他,哪里用得着这么辛苦受累。”
“你也不能这么偏激看待!” 潘寿渝立刻皱起眉,语气义愤填膺,语气里满是反驳,“谁说打工一辈子就没出息?再说,他们现在还年轻,未必会一辈子打工。如今日子也不缺吃不少穿,没必要太过看重这些身外之物,只要白苏喜欢,潘一鸣对她真心好,又没有抽烟喝酒那些不良嗜好,其他的都不重要!”
“可也不能事事都让白苏亲力亲为啊,” 潘紫媚依旧坚持自己的想法,眉头皱得更紧,“女孩子家,本来就应该在家好好持家,安安稳稳的,哪能天天在外面抛头露面、忙前忙后?”
“好了,你们俩别争了,我来说一句。” 白腾文端着一个茶盘走了过来,给两人各斟了一杯热茶,语气平和地开口,“紫媚,你刚刚也看到了,潘一鸣不是那种好吃懒做的性子,而且看得出来,他很听白苏的话,白苏让他摘菜、处理鸡,他二话不说就去做,做得好不好另说,但这份态度就不差,你再好好观察观察,别这么快就下定论。”
说着,白腾文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又缓缓补充道:“再说,退一步讲,如果他现在经济条件确实不好,那不是更合你的心意吗?到时候你正好可以以此要挟他,让他答应你一些条件,既能保证白苏以后不受委屈,也能遂了你的心思,岂不是一举两得?”
潘寿渝闻言,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忍不住开口问道:“什么条件?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潘紫媚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陷入了深深的沉思,眉头微蹙,脑海里不停回想着之前几人一起讨论过的、关于白苏未来的种种问题,神色变幻不定。
几人的声音渐渐放低,一句比一句轻柔,到最后,彻底淹没在院子里的风声和潘一鸣处理食材的细微声响中,再无一丝痕迹,只留下荫暗处的身影,各怀心思,静静注视着前方忙碌的两人。
......。
“嗯 ——” 一道细腻而绵长的声音,忽然从院外的篱笆墙后飘了进来,带着几分娇软的笑意,“好香呀,这是在做什么好吃的?”
潘一鸣正低头打理着手里的豆角,闻言立刻转过头,目光循着声源望去 —— 只见一道纤细的身影正朝着门楼方向缓慢移动,步伐轻盈,很快便从门楼处走了进来,径直踏入了院子。
身影的主人是一位年轻美貌的少妇,身着一袭黑色包臀连衣裙,紧致的面料完美勾勒出她凹凸有致的玉躯,腰肢纤细,曲线玲珑,每一步都带着几分慵懒的韵味;利落的短发贴在耳畔,衬得她脸庞小巧精致,肌肤白皙如玉。
最特别的是她的气质,中性的短发透着几分飒爽阳光,而贴合身形的打扮又尽显女性的柔媚,两种气质交织在一起,既有着女性的柔软温婉,又有着男性的利落洒脱,反差感十足。
潘一鸣瞬间眼前一亮,目光不由自主地定格在她身上,竟一时失了神 —— 忘了自己该有的君子之风,忘了灶台坑内还熊熊燃烧着柴火,“噼里啪啦” 的声响在耳边渐渐模糊,周遭的一切都仿佛成了背景板。
恍惚间,他的思绪竟飘向了远方,眼前浮现出一幅壮阔的战场画面。
只见一位女子身披一袭雪白软甲,身姿挺拔地站在百万敌军面前,神色决绝,手中紧握着一把短小却锋利的匕首。她抬手拔掉额间的抹额,轻轻一甩,乌黑的青丝瞬间披散开来,垂落至胸前。
下一秒,她毅然握紧匕首,对着自己的长发轻轻一割,三千青丝随风飘落,漫天飞舞,飘遍了整个硝烟弥漫的战场,那股决绝与飒爽,竟与眼前这位少妇的气质隐隐重合,让他心头猛地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