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江寄雪的家宴(下)(第1/2页)
沈折枝夹菜的手停在半空。
她斜眼睨向身旁一直沉默寡言的江寄雪。
那人正用左手端着酒盏低头浅饮,神色端方守礼,仍然是一副不染尘埃的君子做派。
偏偏桌布底下,那只右手像生了反骨似的。
他用拇指压住沈折枝的指根,慢慢往上推,顺着骨节一寸寸丈量。
沈折枝面上带笑,暗暗使力往回抽手。
转瞬又被一道力道攥了回去。
非但如此,江寄雪还顺势将五指挤入她的指缝,手心贴着手心,十指紧扣。
随后,那只手托着她的手背,直接搁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沈折枝无语地看了过去:“……”
她这吃饭呢,没空吃他啊。
江寄雪偏过头,眼底藏着细碎的笑意,语气却是一本正经:“沈相觉得,江南的水利改制,从陵安道开始试行如何?”
“……江相思虑周全,我自然没有异议。”
两人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维持着桌上谈正事、桌下暗度陈仓的诡异。
反复几次后,那只手还是挣脱不开,沈折枝累了,索性由他去。
好在右手还能动弹,不耽误她大快朵颐。
可她显然低估了江寄雪的能耐。
在她捞了一碟又一碟之后,桌下的手仍在作乱。
对方的指尖已经滑入了她的衣袖,贴着她小臂内侧的肌肤,若即若离地摩挲了起来。
一阵酥痒直往心口钻。
沈折枝被撩拨得口干舌燥,匆忙端起手边的酒盏,仰头灌了下去,试图压住这邪火。
坐在对面的吕承业眼睛一亮,还以为她爱喝。
当即殷勤地提起酒壶,将酒盏重新斟满,顺势舔了一句:“沈相好酒量!”
觉得一杯足矣的沈折枝:“……”
算了,孩子倒都倒了,给个面子吧。
她端起酒盏,再次一饮而尽。
然而,杯子还没搁稳,吕承业欢快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沈相海量!再来一杯!”
沈折枝:“?”
…
连饮三杯后,酒劲渐渐泛了上来。
再加上桌下江寄雪不断传来的体温,内外夹击之下,她很快便开始两颊发烫,眼前的景物也跟着晃悠起来。
云舜容坐在对面,视线在沈折枝染了薄红的脸颊,以及江寄雪始终没抬上桌面的右臂之间来回转了一圈,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承业。”云舜容轻咳一声,及时拦住还要倒酒的傻儿子,“沈相连日劳顿,这竹叶青后劲大,别再劝了。”
吕承业悻悻地收回酒壶:“哦。”
这时,江寄雪适时松开沈折枝的手,站起身来。
他理了理衣袖,对着云舜容微微颔首:“表姐,今日天色已晚,我先送沈相回府歇息,改日再聚。”
云舜容笑着应下,立刻命人去套车。
沈折枝的确是有些醉了。
她半个身子靠在江寄雪身上,由着他揽住自己往外走。
出了暖阁,迎面扑来的冷风夹着雪粒子,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少许。
“你作什么妖?”她压低声音抱怨,“吃个饭都不让人消停。”
江寄雪不答话,揽在她腰间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半抱半扶地将人带进马车。
车帘落下。
体面人立刻不体面了。
车轮轧过雪地的声音还未传进耳朵,江寄雪便一个转身,将她抵在车壁上,汲取着她口中的酒香与甘甜。
沈折枝轻笑出声。
对于自己这几个男人突如其来的投怀送抱,她向来是尽数笑纳的。
她用双手熟练地攀上他的后颈,仰起头回应。
两人的呼吸尽数交缠在一起,说不出的悱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番外·江寄雪的家宴(下)(第2/2页)
连周围的空气都因着二人的热烈而变得稀薄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停下。
“相爷,到了。”
江寄雪喘息着退开,眸中晦暗难言。
他低头将她被揉乱的衣领仔细理好,又扯过旁边的大氅,将人裹了个严实。
随后打横将人抱起,走下马车。
沈折枝从大氅里探出头,迷迷糊糊地扫了一眼四周的景致。
这人……竟然直接将她拐回了江府?
守在门口的越君是老资历了。
一看他们这密不可分的架势,他二话不说,提着灯笼小跑到前面引路,带着二人直奔主院。
卧房的门被轻声叩上。
沈折枝嫌弃地扯开厚重的大氅,嘴里嘟囔着:“热死我了,你大半夜把我拐……”
话音未落,腰身被人猛地一揽。
一阵天旋地转。
她被按进了柔软的床榻之中。
那个素来清冷自持的人,一边解着彼此的衣衫,一边将细碎的吻密密麻麻地落下。
从她的眉心,到鼻尖,一路向下,流连在脖颈和锁骨之间,留下一个个滚烫的红痕。
动作虽快,却不显粗鲁。
沈折枝被他亲得发痒,偏头躲避:“今日怎么如此性急?谁惹你了不成?”
“无人惹我。”
江寄雪声音低哑,指尖挑开最后一层中衣,用掌心贴上她的腰侧。
“只是方才在席间,看着你端坐于灯下,听你谈笑……”
他俯下身,双手撑在她身侧,用鼻尖蹭了蹭她的,“那一刻,我极想如此。”
沈折枝愣了一下,被酒精麻痹的大脑一时没转过弯来。
江寄雪也没给她细想的余地,薄唇再次压了下来,将她所有未出口的疑问尽数吞没。
……
夜色渐浓,帐暖春深。
江寄雪的唇瓣流连在她耳畔,声音低得像是在诱哄:“唤我的名字。”
沈折枝眼神迷离,攀着他的肩膀,任由他带着自己沉沦。
“江寄雪……”也不知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她的尾音带着勾人的轻颤。
江寄雪动作一顿。
随后的攻势愈发凶狠凌厉。
交颈缠绵间,他将脸埋在她的颈窝,轻声喘息着。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份急切与失控究竟从何而来……
她是他高悬于夜空的明月。
他在她那单薄的脊背上,看到了大燕最硬的骨头。
他深知,她的天地很广,装得下万里江山,装得下黎民百姓,绝不会只系在一人之身。
所以他甘愿收敛锋芒,做她向上攀爬的阶梯。
只是……
偶尔也会觉得缥缈。
那种抓不住的恐慌感,总会在夜深人静时啃噬着他的心脏。
所以,他想感受她。
只有在这种抵死缠绵的时刻,感受着她的体温,听着她因为自己而乱了的呼吸,他才能真真切切地确认……
自己真的被这轮明月照耀着。
他不知疲倦地索取,将满腔情意与爱重,尽数揉碎在每一个动作之中。
卧房内的红烛燃了大半夜,终于在黎明前燃尽。
沈折枝耗尽了力气,沉沉睡去。
江寄雪将人往怀里揽了揽,扯过锦被将她盖好,低头在她额上落下一个极轻柔的吻。
窗外,肆虐了半宿的风雪终于渐渐停歇。
天际泛起微白,夜幕悄然褪去。
悬在半空的月也隐入了云层。
江寄雪看着怀中人恬静的睡颜,眉眼间的清冷尽数散去。
外头的月亮落了。
无妨。
他的月亮,在他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