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裴玄的龙袍(上)(第1/2页)
昭明十六年,夏初。
京城的天气刚入夏就像下了火,树上的知了叫得惹人心烦。
沈折枝半靠在王府后院的竹榻上,手里拿着一卷西域游记。
旁边的小几上放着半个冰镇西瓜,云落正拿着蒲扇在一旁给她打风。
“这鬼天气……”沈折枝翻了个身,准备咬一口西瓜解解渴。
这时,破月突然嗖地一下从院门处走了过来:“殿下,宫里来人了,说是要请您入宫。”
沈折枝拿西瓜的手停住。
“出什么事了?”
破月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属下也不知道,来的那名小太监只说陛下有十万火急的国政,想和殿下当面相商。”
沈折枝听得皱起了眉头。
北狄被打残了,西域那帮国主现在听到大燕的名字就腿肚子转筋,江南的贪官被她杀得换了一茬,国库里的银子多得快要生锈。
这太平盛世的,能有什么十万火急的国政?
总觉得这里头有猫腻……
不过,裴玄既然用了十万火急这四个字,她也不好拿大。
于是,连那身繁琐的朝服都没换,随便扯了件常服就上了进宫的马车。
……
昭明阁外,静悄悄的。
沈折枝推开殿门,发现殿内没点多少烛火,光线有些昏昧。
她快速扫了一眼御案。
……很好,比裴凛的脑子还空。
别说十万火急的军报,连本请安的折子都没有。
大殿中央,裴玄背对着她,手里端着两个羊脂白玉的茶盏,正低头看着里头的茶叶。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眸里漾起一抹笑意。
沈折枝走上前,调侃似地开口:“陛下说的十万火急的国政在哪呢?”
裴玄并未作答,只将其中一个冒着寒气的茶盏递到她唇边。
“先解解渴。”
沈折枝狐疑地看着他,就着他的手低头抿了一口。
冰凉透顶。
茶叶带着极淡的松针香,顺着喉管一路滑进胃里,把一路上的暑气浇灭了大半。
发现这茶是用冰浸的,她的眼睛顿时一亮,又咂摸了两下。
裴玄唇角笑意更深:“好喝吗?”
“好喝啊。”
“比江相煮的如何?”
沈折枝:“……”
好么。
她就说,这茶怎么和平日里宫里上的味道不一样,合着他把自己骗进宫里,就是为了让自己品评他亲手萃的冰茶?
作为一个在几个男人之间反复横跳、求生欲极强的端水大师,沈折枝面不改色:“各有千秋,不过眼下这大热天的,我自然更偏爱陛下这口冰茶。”
“清爽,解暑,妙不可言。”
听着她这张嘴就来的熟练发言,裴玄低低笑出了声。
他将手里的茶盏搁在旁边的案几上,上前一步,自然而然地扣住她的手指,十指交缠。
“随朕来,有个东西给你看。”
裴玄牵着她,绕过那面巨大的江山万里屏风,走进了偏殿。
偏殿四个角落都放着巨大的冰鉴,丝丝缕缕的白雾往外冒,凉爽得让人毛孔都舒张开来。
正中央的大案上,摆着一个巨大的托盘,上面盖着一层明黄色的绸缎。
“什么好宝贝,搞这么神神秘秘的?”沈折枝挑眉。
“打开看看。”
裴玄松开她的手,退了半步。
沈折枝闻言愈发好奇,当即走上前,捏住那块明黄绸缎的一角,一把掀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番外·裴玄的龙袍(上)(第2/2页)
底下的物件暴露在空气中。
沈折枝看了一眼,顿时愣在原地。
竟然……是一件衣袍。
玄黑色,料子用的是只有天子祭天时才能动用的顶级云锦,上面密密麻麻、流光溢彩的,全是赤金线绣成的图腾。
她不自觉地伸出手,抚过那冰凉顺滑的锦缎。
四爪过肩蟒。
以她如今一字并肩王、兼领大燕右相的身份,穿件蟒袍自然是规矩之内。
可问题是……这件衣服的形制、走线,甚至是袖口和下摆绣着的日、月、星辰、山、龙、华虫等十二章纹,全是历代帝王独享的专属纹样。
除了那条龙少了一爪,这根本就是一件彻头彻尾的龙袍。
沈折枝心中一动。
她转头看去,眨了眨眼睛:“陛下,我没记错的话,大燕律例第三卷第七条,私制龙袍、僭越帝王仪制者,好像要诛九族来着。”
裴玄轻笑出声。
他走上前,重新握住沈折枝的手腕,将她拉入怀中。
“这衣服是朕亲自画的图样,亲自命人制的,若要诛朕的九族,能不能先诛皇叔?”
沈折枝:“……”
那还是别诛了,裴凛长这么大不容易。
“那日,朕曾在皇城之上对你说过,这大燕的江山,朕与你共享……”
裴玄低下头,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连代表天下至尊的金印你都收了,如今不过是一件龙袍,算得了什么?”
沈折枝好笑道:“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我若真穿着这身皮上朝,他们又跑来御书房外头跪着哭丧,最后头疼的还不是你?”
“无妨,朕已经习惯了。”
裴玄低头,捧起沈折枝的脸,指腹轻轻抚着她的眼尾,“你只管告诉朕,喜不喜欢?”
沈折枝闻言眼睛一弯,连眉梢都染上了张扬的笑意。
“自然喜欢。”
她转过身,指尖再次拂过那件玄色龙袍袖口上的日月星辰,“这衣服做得这么精细,花了多久?”
“从你平定北域,班师回朝那日,朕便命尚衣局开始准备了,几十个顶尖绣娘,赶了整整三个月。”
沈折枝摸着那栩栩如生的纹路,啧啧称奇:“这是十二章纹,可龙爪的数目又不对,尚衣局的人没吓死?”
“朕亲自下的旨,他们怎敢多言?”
裴玄退后两步,目光愈发温柔:“要不要试试合不合身?”
沈折枝正在心里琢磨着这衣服穿上得有多威风,闻言便点了下头。
腰间突然一松。
裴玄的手指不知何时挑开了她常服的革带。
根本没等她反应过来,那双手已经顺着衣襟探了进去,指尖带着灼人的温度,轻轻一扯。
沈折枝吓了一跳,赶紧一把按住散开的衣襟:“你干嘛?”
“试衣服,自然要先脱。”
裴玄语气一如既往的温柔,手下动作却不停。
他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将她重新拉回身前,用指尖灵活地挑开了她中衣的系带。
偏殿内空无一人,冰鉴散发的凉气贴上沈折枝的皮肤,激起一层细密的战栗。
沈折枝:“……”
这人分明是想借着试衣服的由头,行不轨之事吧?
不过,她与裴玄毕竟是老夫老妻了,什么阵仗没见过?
索性也不躲了,大大方方地松开手,张开双臂。
“行,有劳陛下伺候本王更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