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山野坐在边上,手里转着打火机,没有点烟,只是转着。
他看着院里这几个人,视线在每个人脸上停留片刻,又移开。
他很喜欢这种氛围。
轻松,惬意,想说什么说什么。不必勾心斗角,不必处处小心。
放在之前,他做梦也不敢想,在官场上还能有这样一帮朋友。
但他又觉得如梦似幻。
这一切是那么的不真实。
也觉得和他们之间,好像有隔阂。
他们都是自愿加入到肖北的阵营中去。
有朋友,有同事,有欣赏,有崇拜。
只有他,是被降服的。
是“带病”的。
想着想着,他抓起酒杯,痛饮一大口。
李妍见状,笑道:“常书记怎么独饮呢?渴了啊?快,大山,你陪常书记一个。”
“好嘞!”王大山痛快的端起杯子,“不过李妍你小妮子,我陪你不陪啊?”
李妍捂住嘴笑:“我不胜酒力嘛!怎么说我也是个女孩子啊!”
“正好我也渴了。”许新木也端起杯子:“也陪我一个吧。”
王大山哈哈大笑:“要说还是你情商高,你想陪咱常书记喝酒,还说陪你,行啊,回头让咱常书记提拔你。”
常山野呵呵笑着:“一起一起。”
... ...
酒喝到一半,陈平安放下杯子。
他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偏西,胡同里的光线暗了下来。
“说个正事。“陈平安说。
院里安静下来。
众人放下筷子,看向陈平安。
“组织部的谈话,大家都去过了吧?“陈平安问。
“去了。“徐工铁说。
“我也去了。“曹恒印戴上眼镜。
“都去了。“李妍说。
“感觉怎么样?“陈平安问。
徐工铁第一个开口:“谈话过程很正常,该问的都问了,该答的都答了。但我出来以后,特意在组织部楼下抽了根烟,观察了一下。“
“观察到什么?“包山问。
“干部科的人,把我们几个的档案袋单独放在了一个文件筐里,上面贴了张纸条,写了几个字。“徐工铁说。
“什么字?“
“资格复核,待定。“徐工铁说。
院里一阵沉默。
“什么意思?“王大山问。
“意思就是,程序卡住了。“徐工铁说,“谈话走完了,档案审完了,理论上应该进入下一环节,提交部务会研究。但他们把材料压了下来,卡在资格复核这一关。“
“凭什么?“王大山把杯子往桌上一放。
“凭他们是组织部。“徐工铁说,“资格复核这个环节,可松可紧。松的话,走个过场。紧的话,能从你档案里找出八百个问题。“
“我的档案有问题?“曹恒印问。
“你的档案没问题。“徐工铁说,“我后来托关系打听了一下,干部科的人把我们七个人的材料从头到尾又筛了一遍,连我十年前的考核表都翻出来了。这不是正常审查,这是有人在刻意使绊子。“
“使绊子?谁啊?“包山问。
“对。“徐工铁说,“具体是谁不清楚,但敢卡我们,一定能量不小。“
“狗东西。“王大山骂了一句。
“大山。“陈平安看了他一眼。
王大山闭上嘴,胸口起伏明显。
“我的材料也被卡了?“李妍问。
“都卡了。“徐工铁说,“一个都没放过去。“
周文皱起眉头:“我听说组织部的程序,资格复核一般不超过三个工作日。我们谈话已经过去几天了?“
“五天了。“包山说。
“五天,确实不正常。“周文说。
曹恒印开口:“从程序法角度讲,资格复核属于内部审查环节,没有明确的法定时限。但组织部门内部通常有操作惯例,一般不超过五个工作日。现在五天过去了,材料还压在干部科,这不符合常规操作逻辑。“
“恒印,你就直说,他们想干什么?“王大山问。
“两种可能。“曹恒印伸出两根手指,“第一,确实发现了需要进一步核实的问题,按规定暂缓。第二,没有问题,人为制造障碍,等待某种时机。“
“什么时机?“包山问。
“等我们犯错。“曹恒印说。
“那怎么办?“王大山站起来,“就这么干等着?我去组织部问问,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你问啥啊,我的大山哥,谁理你啊!三句话就给你打发回来了。“陈平安啼笑皆非。
王大山冷哼一声慢慢坐回椅子上,竹椅发出一声吱呀。
“平安,你说怎么办?“徐工铁问。
陈平安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已经凉了。他喝了一口,放下杯子。
“这次提拔,是哥安排的。“陈平安说。
众人看着他。
“哥既然安排了,他就一定有办法。“陈平安说,“我们在这瞎操心,瞎活动,到处找人托关系,表面上是在帮自己,实际上是在给哥找事。“
“什么意思?“王大山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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