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江北秦军近日频频整备集结,瞧着是打算挥师南下,咱们得趁早筹划防备事宜才是!”
“好了,好了,此事朕早就知道了,还有别的事情吗,没有的话你先下去吧!”
秦藩将要渡江南下的事情,压根就没想着要隐瞒。
江北扬州等地的军队早已集结,每日练兵不断,口号声隔江就能听见。
面对秦藩咄咄逼人的架势,金陵朝堂人心惶惶,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弘光皇帝朱由崧彻底摆烂,已经很久都没有上朝,也不召见臣子。
皇帝摆烂,金陵朝堂没了主心骨,一盘散沙。
没有办法又将被马士英赶走的原礼部右侍郎顾锡畴请了回来,让德高望重的老顾主持大局。
顾锡畴出自于书香门第,年少成名,学识深厚,熟稔礼制,性格又刚正不阿,是坚决的抵抗派。
回到金陵主持大局之后,频频上书,要求弘光帝加强江防,防备秦军。
秦军整军备战,频频操练,摆出了一副席卷江南的架势。
顾锡畴更是焦急,不顾劝阻,闯进宫内,面呈弘光帝,痛陈利害。
可偏偏皇帝一副与我无关的死样子,这让顾老头心如死灰。
“陛下,秦军虽是虎狼之师,然我军有长江天险,也不是没有一丝机会啊!”
顾锡畴还想努力努力,劝劝皇帝,想让他回心转意,振作起来。
“赤壁之战,孙刘联军五万大败曹操八十万大军,淝水之战,东晋七万一战击溃前秦主力百万,依靠的均是长江天堑,我军未尝不可啊!”
朱由崧逗着蛐蛐,连顾锡畴看都没看。
他漫不经心地回道:“顾侍郎,你算算我们手里还有几个兵,几条船?”
“江北一战,江北四镇全军覆没,刘良佐,刘泽清这俩被杀,黄得功也投了秦藩!”
“你老说江防江防,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郑家战船现在姓了秦,郑芝龙那反贼现在是人家秦藩海军大将!”
“来,你跟朕说说,怎么防?”
“这...陛下,江南物产丰饶,人烟稠密,现下整饬兵马操练士卒尚来得及。袁督师正在杭州、金华一带募兵扩军,我等绝非全无转机啊!”
朱由崧说的也是事实,顾锡畴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劝。
他说的袁督师名为袁继咸,为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总督长江沿线军务。
江北陷落,郑家投了秦,左梦庚被秦军吓破了胆,夺回了武昌。
这江防也失去了意义,袁继咸也是个抵抗派。
眼见形势严重,袁继咸一个人在江南各地来回奔波。
动员士绅和豪族们捐款,自行募兵。
不过,从结果看,效果不大。
士绅豪族们冷眼旁观,捐款捐物的一只手都能数过来。
招兵也很不理想,不到三千人。
这还是老顾这个抵抗派上台,袁继咸算是找到了靠山,不然靠他自己,三千人都招不到。
皇宫里的皇帝像是跟没事人一样,堵胤锡、何腾蛟、瞿式耜这样的大佬态度暧昧,金陵朝堂也就剩老顾头和老袁两个人坚决要抵抗。
现在这局面,还真有点,臣子欲起兵抵抗,陛下却只想投降。
朝野其实都在等着看老顾头和老袁的笑话,只有他们两人认为自己在做着忠君爱国的事情。
朱由崧早就烦透了顾锡畴和袁继咸,他们做这无用之功也就算了,还要拉上自己。
这不是找不自在吗?
钱谦益上次就说了,自己那个强势的亲戚,秦王答应给他一个体面。
堵胤锡他们面见了秦王,秦王再次答应会给自己一个交代。
老顾头和老袁坚决要抵抗,这不是给自己添堵吗。
若是引起秦王误会,自己的体面还要不要了。
见顾锡畴坚持要劝,朱由崧对他越来越讨厌。
不耐烦的摆摆手:“你们爱去做什么做什么,以后别来烦朕就好了,好了,朕乏了,你下去吧!”
“陛下,陛下,臣......”
顾锡畴见皇帝要赶自己走,牛脾气又上来,也顾不得礼仪,往前迈了几步,想要拽住皇帝的袖子。
这可把朱由崧吓了一跳,这老头是不是疯了。
大喊道:“大胆,顾锡畴你想要逼迫朕吗?”
顾锡畴现在也顾不得这些,拽着朱由崧。
厉声高喝:“陛下,今日若不给老臣一个交代,老臣便以死明志,撞阶殉节!”
“建文年间尚有方孝孺、练子宁这般忠臣舍命守节,我顾锡畴饱读圣贤书,身为大丈夫,家国大义之下,岂可偷生?”
“秦军纵然凶悍如虎狼,又有何惧?”
“难道我君臣就该束手待毙,不做半分抵抗,便将江南万里沃土拱手送人?”
“陛下啊陛下,就不惧后世史书留下千古骂名?”
“他日龙驭归天,面见列祖列宗之时,如何交代?”
疯了,疯了,这老头真疯了。
朱由崧看着须发皆张,犹如怒目金刚的顾锡畴真是有些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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