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1996年12月20日，许汇区斜图路上的一栋老式居民楼。

二楼到四楼的楼梯上全都站满了人，生怕错过什么第一手的资料。

根据三楼两户居民的说法，今天一早有很多警察出现在最靠近楼梯口的312室门口。

敲门未果后，他们直接破开了312室的房门。

之后他们就听到最先冲进屋里的警察大喊，“死了......死了！”

楼梯上的众人听着三楼住户的讲述，把早上的大致经过算是了解清楚了，可也对312室里的情况更加好奇了，一个个伸长着脖子往三楼靠，似乎这样就能看到屋里的情况了。

就在这时，312室突然走出3个便衣警察，将唾沫横飞的两个三楼住户拉到了警戒线内。

“我们是警察，需要你们配合做一份笔录。”唯一的女警亮出证件，同两人说道。

证件上的名字是李娜，工作单位显示是全山县公安局，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许汇的案子会由全山的警察来调查，两人还是笑着表示一定会好好配合。

“你们认识312室的住户吗？”李娜开始询问。

“认识的，叫金有根。”

“这房子是他的吗？他家里还有谁？”

“应该算是他爸的，我们这个房子是单位的大产权分房，都是上一辈的老员工分的，金有根爸妈没了以后，就一直是他一个人住在这里。”

“他这个人怎么样？平时有没有工作？”

“不怎么样，快五十岁的人一直都没有正经工作，但平时看他还是蛮潇洒的，吃得好穿得好，也不知道钱是哪里来的......”

“还有。”另一个忍不住补充道，“这个金有根以前坐过牢......”

“犯了什么事你们知道吗？”

“好像是X.Q，他欺负了一个大姑娘。”

李娜点点头，把案由记录下来，其他的细节他们自己内部调查就可以了。

“他是什么时候出狱的？”

“去年年初的时候，好像是2月底，有一天我看到312门口又有了垃圾，还以为是别人搬进来了，后来很长时间也没有看到人，一直到差不多过了个把月，有一天晚上大概八点多钟，我回家的时候正好碰到他出门，这才知道是金有根重新住回来了。”

“为什么你一开始以为是别人搬进来了？金有根有什么兄弟姐妹吗？”

“他是独生子，他们家的情况是这样的，他妈很久以前就得病走掉了，他爸呢是在他犯事之前没多久走掉的。

但我们这个房子当时的产权归属还是厂里的嘛，要是子女没有进厂的，老人走掉了一般是要把房子腾退出来的，金有根没有进厂，照道理也是要清退的，所以我当时看到垃圾袋的第一反应，是以为搬进来了新的员工。”

“那为什么金有根还能住在这里，你们问过他吗？”李娜又问。

“没有。”两人不约而同地露出个嫌弃的表情，“这家伙从小到大都是我们院里出了名的小霸王，偷鸡摸狗、打架伤人的事没少干，跟谁都敢动手，我们才不敢问呢，生怕被他给打了。”

“金有根出狱以后，和以前有没有什么区别？”

“比以前话少了，以前看见我们这些老邻居多少还有个笑脸，也能跟我们聊上几句，出来以后看到我们基本就点个头算是打过招呼了，得我们问上去他才会回答几句。”

“前几天晚上，大概是之前四五天到前天晚上，你们有没有听到312室有什么不寻常的动静？”

“没有呀，我们什么都没听到，真要是有什么动静的话我们肯定也会报警的呀，不会木知木瓜到现在都不知道有人死了呀。”其中一人回答道。

另一人一边附和着，一边试探着询问道，“金有根他是怎么死的呀警察同志？”

“不关你的事少打听，问东问西会让我们觉得你有嫌疑。”李娜厉声警告道。

“不不不，我哪里敢啊警察同志。”那人赶紧摆手解释道。

李娜也不再和他纠结，出声警告的目的本来就是为了打消他们的好奇而已，继续询问道，“金有根回来住的这段时间，你们有没有见过什么人出入312室？”

“没有，金有根这个人的作息跟我们不一样，我们也都只是难得见他一回，更不用说其他人了。”

“......”

“这个金有根有没有什么绰号你们知道吗？”眼看该了解的都差不多了解了，李娜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两人想了想，“好像有个外号叫老鸡......因为这家伙最早是在菜场上贩卖走地鸡的，但他卖出去的鸡全都很老，肉质不好，所以有了这个老鸡的外号。”

听到这说法，李娜觉得有些稀奇，便忍不住又问道，“这个金有根不是独生子吗？我记得他这个年纪的基本都是顶班自己父母进厂的吧？为什么金有根当初出了社会就去贩卖走地鸡了呢？”

“听说，我们也只是听说啊......说是金有根的老爸当年好像得罪了老厂长，厂里找了个由头弄掉了他的工作。”

“我也是这么听说的，这事估计厂里办公室的主任余敏红应该知道，她当年就在厂里了，好像一直管的就是人事相关的工作，要不你们去问问？”

李娜把两人的讲述记录到笔记本上，和陆杰、金利民两人去询问看热闹的其他人，这几天有没有陌生人进出过这栋楼。

312室内......

甘振宇和张文羽已经完成拍照固定和尸体表面提取的工作，专案组的法医此刻已经开始查验尸体。

朱愚没有跟着两名技术警察做勘察，直接在金有根的尸体旁边蹲下来，看着法医查验尸体。

专案组的法医是个50多岁的老头，叫王文利，陈胜利特意和朱愚提到过，王是他特意挑选的，一是因为他业务能力很强，二是因为他再过两年就要退休了，根本不怕得罪各方面的关系。

“朱队竟然对验尸感兴趣啊？”王文利手上不停，看似是用玩笑的口吻询问，但多少夹杂着一些轻蔑。

“跟着王老师学习学习。”朱愚也是笑着回答，语气诚恳。

看朱愚态度恭敬，王文利也不再说什么，全神贯注地投入到了勘验工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