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死陈勤以后，你们又做了什么？”朱愚不想看那些假模假式的悲伤，赶紧问道。

“沈君和金有根躲去了楼上，我留在家里又检查了一遍，然后等着警察上门。”蒋建斌回答，“按照我的估计，许汇分局的人应该会在20到30分钟之间抵达现场，如果30分钟还不到场的话，我会自己打报警电话。”

“沈君和金有根躲到了楼上？”朱愚有些疑惑，“我记得许汇分局最早的出警报告里清楚写了他们当时搜查过整个楼栋，为什么会没有发现他们？”

蒋建斌看了眼朱愚，才幽幽地回答道，“楼上502室的男主人跟我关系不错，这段时间夫妻俩全都出国看女儿去了，我就让他们躲进了502里，等到警察走了以后再想办法离开。”

“他们是怎么进去502的？”

“是我给他们的钥匙。”

“你又是哪里来的钥匙？”

“他们夫妻出国的时候把钥匙交给了我，让我帮忙打理一下家里的花花草草。”

“所以这也是你计划好的？”

“不是，正巧而已，如果没这个钥匙，我会想别的办法。”

审到这会儿，124的走向基本都已经搞清楚了，但为了案卷完整，其余的细节以及后续衍生出的相关案件，还是得问清楚。

“为什么要选择金有根和李建勋？”朱愚问道。

“金有根是沈君找的，李建勋是我挑中的。”蒋建斌回答道，“沈君说金有根是他无意间认识的，有次他去周蒲监狱抢修，正巧那家伙躲在那偷懒大概，两个人就聊上了。

闲聊中他得知这个金有根竟然是被陈勤送进监狱的，就随口说了一句自己父亲当年也是栽在陈勤手上的，没想到这个金有根竟然往心里去了，把他当成是同类，还偷偷记下了沈君的公司名字。

后来出狱以后，他直接找去了沈君公司，沈君面子上不好跟他太过不去，就偶尔会糊弄糊弄请他吃个饭什么的。

当我制定了计划以后，他就想到了这个金有根，因为这个金有根不止一次跟他说过自己有多恨陈勤，而且他烂命一条，每天吃了上顿没下顿的，这样的人你给他套上个【报仇】的名头，再给他一些钱，他就会死心塌地的跟着我们干了。

后来的事实也果然不出我的预料，这个金有根拿了钱以后可卖力了，按照我们的要求找到李建勋，还顺利忽悠他拦下了跟踪我的活计。

说起李建勋，我之所以选择他是因为我知道他当初入狱的原因，陈勤办的案子，恰巧于丽丽是证人，我知道他肯定恨他们恨得要死，所以就编纂了一个陈勤和于丽丽有染的故事，忽悠他说报复的手段就是捉奸。

也正因为是这样，他基本没怎么想就答应了金有根，承担起了跟踪我的任务。”

“你和李建勋当时休息的时候，抽剩下的那些烟头是谁捡走的？”朱愚又问道，审讯李建勋的时候，他说自己当时压根没捡过烟头，连他自己的都没有捡。

“应该是沈君或者金有根捡走的。”蒋建斌回答，“这也是我第一次感到了事态不受控，如果不是你们给力，可能我就栽在他们手上了......”

就这几句话，让朱愚已经敏锐地意识到，他们这个团伙其实也并不团结，都有自己的想法，背后都巴不得同伙去死。

果不其然，讲到这些烟头的时候，蒋建斌脸上有着明显的恨意，“在我原来的计划里，只要我说出自己在哪里休息过，办案人就会找到我抽过的烟头，从而顺势找到李建勋的蛛丝马迹。

可令我没想到的是，最早负责案子的同事告诉我，他们按照我说的路线沿路全都寻找了一遍，可并没有发现我抽过的烟头，我一听就知道坏了，要么运气不好被人打扫了，要么就是那俩王八蛋使坏，想让我真的出不去。

可我当时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暂时忍着按兵不动，寄希望于后续的调查。

一直到那天你拿着李建勋的模拟画像来找我，我就知道你们肯定调查到他头上了，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那沈君杀死金有根呢？”朱愚又问，“也是你计划的一部分吗？毕竟在你原本的计划里就是准备要让李建勋暴露的。”

“不是。”蒋建斌直接否认道，“我原本的计划是安排金有根直接逃走的，可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直留在胜海没走，直到后来你们抓获了李建勋......”

“所以你一开始压根就不知道沈君杀了金有根？”

“是的。”蒋建斌的语气依旧很坚定，“我这罪名已经这样了，完全没必要隐瞒一条指使杀人，反正又不会影响最终的判决。”

既然蒋建斌都说到这份上了，朱愚也就没再纠结这问题，转而问道，“我们放了你之后，你和沈君见过面吗？”

“我没有见过他。”蒋建斌依旧否认道，“我原本想的就是谁也不见，哪儿都不去，耐心等着风头过去，恢复职务。

可过了两天我就发现了不对劲，你安排了外勤人员跟踪我，那时候我就知道，其实你并没有完全放弃对我的怀疑。

我开始复盘，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可思来想去都没想通，因为我当时并不知道金有根不仅没逃走，还被沈君给杀了。

我是到了第三天夜里，趁着外勤不注意的时候溜出去打探了一圈，才知道后续的发展已经完全脱离了我的控制，这个沈君他就是个杀人狂，根本从一开始就想着要杀了金有根。”

“所以你也改变了计划，想着要直接除掉沈君这个麻烦了是吧？”朱愚问道。

“是的，他犯下的罪行越多，暴露自己的风险也就越高，为了自保，我必须要除掉他，否则我之前的那些努力基本就可以宣告是失败了。”

听到努力两个字，朱愚不自觉地皱了皱眉，那是他厌恶人的时候会下意识做出的动作，蒋建斌说白了本质上和沈君是一类人，漠视生命又自私自利。

“你原本计划着用什么方式杀死沈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