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舱里很安静，林清宜把座椅调直，打开面前的折叠桌，把一叠厚厚的资料摊开。
她不想理旁边这人。
裴佔坐在她右边，手里拿着一本财经杂志，半天没翻一页。
林清宜盯着资料上的数据，脑子里全是卡尔的背景信息，这人垄断了S国最大的三个蓝藻基地，资产过千亿，秦舒能出三倍价格买断，说明奥斯资本给了她极大的授权。
她现在手里能动用的现金流，满打满算也只能勉强凑出五倍的价格，这还是抽调了科技园前期的部分垫资。如果卡尔还要加价，她就得想别的办法。
“喝水吗？”裴佔突然出声。
林清宜没抬头：“不喝。”
裴佔把杂志扔在一边，侧过身看着她：“你这资料看了一路了，看出什么花来了？”
林清宜把资料翻了一页：“跟你有关系吗？”
“我是怕你把眼睛看坏了。”裴佔伸手去抽她手里的资料，“歇会儿。”
林清宜一把按住资料，转头瞪着他：“裴佔，你能不能别烦我？你裴氏集团要倒闭了吗？你一个大总裁闲得没事干，跑来跟我坐同一班飞机？”
裴佔收回手，靠在椅背上：“我说了我去度假，裴氏没我几天倒不了。”
林清宜心里骂了一句无赖，这人以前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现在怎么跟个狗皮膏药一样。
“你度假去哪不行，非要去S国？”林清宜压着火气。
“S国风景好。”裴佔随口扯。
林清宜冷笑一声：“行，你度你的假，下了飞机我们各走各的，你别跟着我。”
裴佔没接话，只是看着她。
林清宜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转过头继续看资料。
她心里其实很乱，秦舒那女人手段太脏，直接从源头卡死她。
如果这次拿不到蓝藻提取物，顾南风那边的研发就得全部停滞，科技园的项目也会跟着受影响，楚京墨那个老狐狸肯定会借机发难。
她绝对不能输。
过了一会儿，空姐推着餐车走过来。
“两位需要点什么？”空姐声音很甜。
裴佔看了一眼餐车：“给她来一杯温牛奶，我要一杯黑咖。”
林清宜直接打断：“我不喝牛奶，给我一杯冰美式。”
空姐愣了一下，看看裴佔，又看看林清宜。
裴佔皱起眉头：“你胃本来就不好，在飞机上喝什么冰的？给她温牛奶。”
林清宜火气一下就上来了，她转头看着裴佔：“我喝什么要你管？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裴佔看着她发火，语气却很平淡：“我是为你好。”
“我不需要你为我好！”林清宜拔高了声音，“空姐，冰美式，谢谢。”
空姐赶紧倒了一杯冰美式递给林清宜，推着餐车赶紧走了。
林清宜拿起杯子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去，胃里一阵收缩，她强忍着没表现出来。
裴佔看着她强撑的样子，什么也没说，只是端起自己的黑咖喝了一口。
机舱里又恢复了安静。
林清宜心里憋着一股气，裴佔这种高高在上的掌控欲，真是刻在骨子里的，他总觉得自己能安排好一切，总觉得他给的才是最好的。
可她林清宜不需要，她早就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沈太太了。
飞机突然剧烈颠簸了一下。
广播里传来机长的声音，说遇到了强气流，请大家系好安全带。
颠簸越来越厉害，桌上的水杯都晃了起来。
林清宜赶紧把资料收起来，伸手去抓水杯。
飞机猛地一个下坠。
林清宜身子往前一倾，水杯里的冰美式直接洒了出来，全泼在她的裙子上。
裴佔反应极快，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把她按回座椅上。
“没事吧？”裴佔声音很紧。
林清宜甩开他的手：“没事。”
她抽出纸巾去擦裙子上的咖啡渍，冰凉的咖啡贴着皮肤，很不舒服。
裴佔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样子，直接从旁边抽了一大把纸巾，按在她的裙子上。
“我自己来。”林清宜去推他的手。
裴佔没松手：“别动。”
他的手很大，隔着纸巾和布料，林清宜能感觉到他手心的温度。
林清宜心里一阵烦躁，她用力推开裴佔的手，把纸巾抢过来：“我说了我自己来，你别碰我。”
裴佔收回手，看着她：“林清宜，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拒绝我的一切好意，你就能证明你很强？”
林清宜擦衣服的动作停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裴佔：“我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我很强，我只是不想跟你扯上关系，裴佔，你听不懂人话吗？”
裴佔看着她，半天没出声。
飞机还在颠簸，两人就这样僵持着。
过了好一会儿，气流终于过去了，飞机恢复了平稳。
林清宜把脏了的纸巾扔进垃圾袋，转头看着窗外，外面是一片漆黑。
她脑子里很乱，裴佔刚才那句话戳中了她。
她确实在刻意推开他，因为她害怕，她害怕自己一旦习惯了他的保护，就会再次失去独立行走的能力。
她吃过一次亏，差点连命都搭进去，她绝不会再重蹈覆辙。
飞机降落在S国首都机场的时候，已经是当地时间晚上八点。
林清宜提着包，直接往舱门走。裴佔跟在后面。
出了通道，林清宜的两个安保人员已经等在那里了。
“林总。”两个高大的男人迎上来。
林清宜点点头：“车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就在外面。”
林清宜转身就走。
裴佔的助理宋明也带着人等在旁边。
“裴总，车在外面。”宋明说。
裴佔看着林清宜走远的背影，开口问：“她订的哪家酒店？”
宋明赶紧查了一下：“是市中心的洲际酒店。”
“我们也去那家。”裴佔往外走。
宋明愣了一下：“可是我们之前订的是卡尔顿……”
“退了，去洲际。”裴佔没回头。
S国的夜晚很闷热，林清宜坐在防弹越野车的后排，看着窗外陌生的街道。
这里的建筑风格很粗犷，街上人不多。
“秦朗那边有消息吗？”林清宜问坐在副驾驶的安保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