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云脱下自己的羊皮袄,披在苏晚棠的身上。羊皮袄很大,把苏晚棠整个人都裹了进去,只露出一张脏兮兮的小脸和一双充满了恐惧和希望的眼睛。
“带她们回伏魔司。”朱云对秦渊说。
秦渊点了点头,走到苏婉儿身边,伸出手,犹豫了一下,没有去扶她,只是站在她旁边,像一堵墙一样挡住了从胡同口吹进来的冷风。
苏婉儿看了秦渊一眼,没有说话。她只是把妹妹搂得更紧了。
一行人沿着马草胡同往外走。
胡同里的街坊邻居都跑出来看热闹,站在自家门口,伸着脖子张望,交头接耳,指指点点。有人认出了苏晚棠,惊呼了一声:“哎呀,那不是孟老头家的……他家地窖里真的关着人?”
“老天爷,那小姑娘被关了好几年了吧?我老说孟老头家天天有股怪味,原来是从地窖里冒出来的!”
“作孽啊!真是作孽啊!”
朱云没有理会那些议论。他走在最前面,双手抄在袖子里,步伐不快不慢。
走到胡同口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
胡同口停着一辆马车。车帘子掀开着,里面坐着沈鹤。沈鹤手里还拿着那捆没用了的麻绳,推了推眼镜,看着朱云一行人从胡同里走出来,脸上露出了一个难得的、真心的笑容。
“老祖宗,人找到了?”
“找到了。”朱云上了马车,把苏婉儿和苏晚棠也接了上来。秦渊坐在车夫旁边,周子昂和孙猴子跟在车后面跑。
沈鹤敲了敲车板,车夫一甩鞭子,马车沿着正阳门大街往北驶去。
马车走得不快,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有节奏的“咕噜咕噜”声。苏晚棠靠在姐姐怀里,裹着朱云的羊皮袄,闭上了眼睛。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下来,脸上的表情也从最初的惊恐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平静。
苏婉儿低着头,看着妹妹的脸,眼泪一滴一滴地掉下来,落在苏晚棠脏兮兮的头发上。
朱云靠在车厢板上,看着这对姐妹,没有说话。
马车走了半个多时辰,在伏魔司的大门口停了下来。
秦渊跳下车,打开了伏魔司的黑漆木门。沈鹤提前跑进去,把正厅里的炭火烧得更旺了一些,又在软榻上铺了两床干净的棉被。
苏婉儿扶着苏晚棠下了车,走进了伏魔司的院子。
苏晚棠站在院子中间,抬头看着天。午后的天空很蓝,蓝得透明,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过去。她看了很久,久到苏婉儿以为她出了什么事,轻轻地推了推她。
“晚棠?”
苏晚棠低下头,看着姐姐,又看了看周围那些陌生的、高大的人。
“姐姐,我是不是在做梦?”她问。
苏婉儿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她蹲下来,双手捧着妹妹的脸,额头抵着妹妹的额头。
“不是做梦,晚棠。不是做梦。姐姐真的找到你了。”
苏晚棠伸出手,摸了摸姐姐的脸。手指碰到眼泪的时候,她缩了一下,然后又慢慢地伸了回去,用指腹擦掉了苏婉儿脸上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