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六章螳臂当车？
这句话出口，议事厅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之前的继承人选拔、考核、各房竞争，全部跳过了。
欧阳剑直接钦定。
这在欧阳家几十年的历史上，从未有过。
但在场的每一个族人心里都清楚，这个决定合理得无可反驳。
许婉清的丈夫，是飞凡医药的董事长。
三千亿市值，核心专利护城河，国家级战略资源。
这份家底，往欧阳家的天平上一放，其他所有候选人加在一起，都不够看。
许婉清站在台下角落里，两只手攥着包带，嘴唇抿得很紧。
她抬头看了宋凡一眼。
“呵呵！”
宋凡朝她笑了一下，那个笑跟平时在家逗彤彤时一模一样，没什么董事长的架子，就是她老公。
她的鼻子一酸，别过了脸。
……
事情到这一步，一切该尘埃落定了。
陆一鸣坐在第一排的椅子里，始终没再站起来。
他的四个保镖立在身后，大气不敢出。
从谢卫东宣布宋凡身份到现在，前后不过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前，他陆一鸣还是这个会场里最拉风的人物，被人前呼后拥，被欧阳家的人舔到鞋底。
现在，没人看他了。
那些富豪扭过头去跟旁边的人交换名片，讨论飞凡医药的投资机会。
欧阳家的族人更绝，一个个恨不得把脖子拧断，别看他这边。
陆一鸣想起自己半小时前，说的那些话……
“死鸭子嘴硬！”
“金陵再没有你的立足之地！”
“让你们董事长出来！”
每一句，都像耳光抽在自己脸上。
但陆一鸣终究不是普通人。
他在中东谈过石油期货，在伦敦金融城打过恶意收购战。
越是绝境，他的理智越清醒。
到了这个地步，输面子不要紧，关键是不能输底牌。
宋凡是飞凡医药的董事长？
行！
这个事实他改变不了！
但飞凡医药还没上市。
没上市的公司，再牛也是纸面身价。
而上市这条路，必须经过资本市场，资本市场的规矩，陆家说了二十年。
陆一鸣从椅子上缓缓站起来。
他没有慌，没有怒，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冷笑，从西装内袋里掏出手机，在全场注目之下，拨出了一个号码。
嘟——嘟——嘟——
“喂。”
电话那头，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沉且稳。
“爸。”
全场一震。
接电话的——是陆家现任家主，魔都金融帝国的掌舵人，陆正阳。
“金陵这边出了点状况。”
陆一鸣的声音很平，但在场的人都听出了其中的分量。
他没有遮遮掩掩，当着八百人的面，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完。
最后那句话，他说得格外清楚。
“飞凡医药的董事长叫宋凡。他今天当着全国媒体的面公开了身份，还宣布与欧阳家结盟。我需要集团出面，全面封堵飞凡医药的上市通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确定？”
“确定。陆家把话放出去——谁敢接飞凡的上市项目，就是跟整个陆氏金融为敌。”
中年男人的声音回来了，比之前多了一丝阴沉。
“好。我让人去安排。”
电话挂了。
陆一鸣收起手机，扣上西装扣子，转身面向台上的宋凡，表情恢复了那种志在必得的从容。
“宋凡，你确实厉害。我认。”
他的声音不需要麦克风，足够响亮。
“但你要想清楚一件事——你的飞凡医药现在只是个未上市公司。三千亿的估值，写在PPT上好看，落不到口袋里。”
他竖起一根手指往上指。
“六大国有银行的投行部门，陆家全部有合作关系，每一个环节，都在我们射程之内。”
“你今天得罪了我，就等于得罪了整个陆家。明天开始，你的上市之路，每走一步都会踩到钉子。”
“我陆一鸣走南闯北这些年，还没有打不垮的公司。一个做药的，跟做金融的叫板？呵呵。”
他往前迈了一步。
“除非你现在跪下来——当着这些人的面，给我磕三个响头。再把许婉清的继承人资格让出来。否则飞凡医药，死路一条！”
最后四个字，他一字一顿。
台下的气氛紧绷到了极点，不少富豪的表情跟着变了。
陆一鸣的话，不全是吹牛。
金融通道确实被几家大机构把控，而陆家在里面的话语权有多大，在座的人心里都有数。
飞凡医药是好公司没错，但资本市场的游戏规则，从来不是“你产品好就能上”那么简单。
有人开始左顾右盼，拿不准风向。
欧阳剑的脸又绷了起来，转头看向台上的宋凡，眼神里带了三分担忧。
许婉清站在台下角落，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看见宋凡的背影纹丝不动，双肩平展，没有任何慌乱的迹象，但她还是紧张。
陆家的金融霸权是真的。
这一点，不是一个制药企业能正面硬扛的。
台上。
宋凡站在那里，听完了陆一鸣的全部威胁。
他歪了一下头，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
“陆一鸣。”
“嗯？”
“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螳臂当车，说的不一定是螳螂。有时候，是你以为自己是车。”
陆一鸣的眉毛拧了一下。
宋凡没继续解释，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扬了扬。
“谢卫东。”
“在。”
“把我的手机，接到会场的扩音系统上。”
谢卫东手脚麻利，三十秒之内，线路接通。
宋凡在手机上翻了不到五秒钟，按下拨号键。
嘟——嘟——
扩音器里，拨号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八百人会场。
所有人都竖着耳朵听。
嘟——
“喂。”
电话接通了。
扩音器里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浑厚、持重，带着那种长年在体制内浸泡出来的独特语感。
在场的金融圈人士，有不少人的脸色，一瞬间变了。
因为这个声音，金融圈里但凡到了一定层次的人，都听过。
在年度工作会议的直播上，在银行业协会的发言视频里，在那些只有持牌机构高管才能参加的闭门座谈会上……
华夏第一大国有银行的总行长——周明远。
掌管存贷规模，超过三十万亿的金融巨舰的一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