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7章 心魔(1 / 1)

“当年师尊推演天机,他算出了这道斩碎本源的剑意到底是谁的。”

“他算到了那一切的因果,但他不敢相信墨师叔真的干出了这种疯魔之举。”

聂予黎继续叙说。

“所以师尊留下本源受损的批言后,便闭了死关。”

“可是……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洛樱感觉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胸口发闷。

那个收她为徒,领她进入修真界的墨林离,虽然沉默,但确确实实一直替众生战至最前。

如今,居然亲自毁灭了整个世界的气运根基?

“为什么?”

聂予黎突然笑了出来,他反问。

“洛师妹,难道你真的不懂吗?”

这个问题让洛樱呼吸一滞。

她当然懂。

当得知那人的死讯后,自己不也曾在冰冷的碧落寒泉旁发疯似的想拉上所有人陪葬吗。

“因为朔师弟不在了啊。”

聂予黎笑着说。

“而墨师叔也向来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他从籍籍无名到闻名天下,剑下可不只是邪魔。”

“任何挡了他路的,无论善恶,一并斩之……这便是剑尊。”

足足过了半盏茶的功夫,洛樱松开了紧握的手,肩膀垮了下去。

一直观察着她的聂予黎,在此时适时地打破了沉寂。

“洛师妹,既然你意已决,要去魔域修补这千疮百孔的世界本源,凭你一人之力,绝无可能做到。”

“要补全本源,唯有两个法子。”

聂予黎竖起两根手指。

“其一,是找到消失了三百年的墨师叔,解铃还须系铃人。”

“其二,便是重新找回当年能打开无光之狱的图腾。”

男人顿了顿。

“当年朔师弟被抹除时,身上的储物袋连同图腾在那片重叠的乱流中被一并卷入空间缝隙。”

“那等凶险之地,你不能独行。”

聂予黎放下手。

“让我与你一并去吧。”

“宗门之内的事宜,我会在这几日内全部安排妥当,你只管安心准备。”

这番提议,让洛樱抬起了低垂的眉眼。

她凝视着聂予黎即使过去三百年,也依旧温和如初的面庞。

“……嗯。”

答应下来后,洛樱转过身。

就在她的双手碰到门板的瞬间,她停下了向外推的动作。

“聂师兄。”

“若是出发前有什么变故,你就来清溪谷找我。”

聂予黎微微一愣,随即点了点头,应下。

沉重的殿门被推开又合拢。

大殿内重新陷入死寂。

聂予黎独自站在空荡荡的殿内,视线不知焦点落在何处。

……

【无生】。

十死无生,不入轮回。

彻彻底底抹灭“生”的霸道神通。

聂予黎忙完了宗内的事务以及与万妖岛的通讯后,便走出了天枢峰的大殿。

宗门的石板路两旁,青松依旧苍翠,只是稀薄的灵气下枝叶显得有些发黄。

在转过一处山腰的凉亭时,迎面走来一位穿着褐色道袍的女修。

这是青云宗现任的副掌门,一位资历颇深的渡劫期长老。

“聂掌门。”

长老停下脚步,恭敬地行了个道揖。

聂予黎颔首回礼。

长老抬起头,目光落在聂予黎的脸颊以及遮挡左眼的白纱上,眉头瞬间蹙紧。

“聂掌门,您近日的面色实在太差,又在连夜操劳宗门大阵加固的琐事?”

“这旧伤……”

长老的话语里皆是担忧。

“宗门如今虽举步维艰,但您才是青云的定海神针,切不可这般不爱惜自己。”

聂予黎听着关心,面上扯出一抹让人安心的浅笑。

他语调平缓。

“无碍,不过是昨夜查阅卷宗耗了些心神,我的伤早已痊愈,不必担忧。”

这副说辞显然未能完全打消女长老的顾虑。

她叹了一口气,伸手从袖兜里取出精致的青色羊脂玉瓶,递到了聂予黎面前。

“聂掌门,这瓶‘清心定神丹’是用库房最后一点天星草炼制的。”

长老言辞恳切。

“我知道您这些年被心魔困扰,夜不能寐。”

“这丹药对压制心境、抵御心魔侵蚀有极好的效用,您千万不要推辞。”

聂予黎看着面前的丹药。

……心魔。

他伸出手,接过温润的玉瓶。

“多谢李长老费心,我定会按时服用。”

见他收下,长老再次行礼,转身顺着山道离去。

聂予黎捏着小巧的玉瓶,继续往外门的方向走。

没走多远,在通往外门后山的岔路口,一个穿着外门灰衣的年轻弟子正靠在树干上。

这弟子的道心不稳,周身灵力涣散,显然是近期修炼遇到了难以逾越的瓶颈,整个人显得失魂落魄、神色蔫蔫。

聂予黎停下脚步,走向那名弟子。

“弟子拜见掌门!”

见到来人,弟子吓得一个激灵,慌忙跪倒在地。

“起来吧。”

聂予黎将手中的玉瓶用灵力塞进对方怀里。

“这是清心定神丹。”

“对你心境浮躁有极好的效用,拿去好生服用闭关,莫要荒废了光阴。”

年轻弟子捧着千金难求的高阶丹药,眼泪当场决堤,感激涕零地重重磕头。

“多谢掌门赐药!弟子定当粉身碎骨……”

聂予黎越过跪在地上的弟子,继续向前。

山风吹过,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

“哟!”

一道轻飘飘的嗓音从他身侧响起。

紧接着,一只手不客气地拍在他的后背。

“五千哥,好久不见了啊。”

“……”

聂予黎缓缓转过身。

那张日思夜想的脸庞,撞入他仅剩的右眼中。

青色的弟子服松松垮垮地穿在身上,少年脑后扎着一个随意的马尾。

漆黑的眼眸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张扬,正笑盈盈地面对着他。

男人的面容柔和下来,嘴角抿出一抹清浅的弧度。

“是朔师弟啊。”

但那只琥珀色的右眼却一眨不眨地凝视着。

眼底的深处,翻滚着浓稠到近乎实质的东西,摄取着对方身上的每一个细节。

这视线过于直白,犹如一条冰冷的毒蛇顺着脊背向上爬行。

朔离被他这样死死盯着,本能地感觉到了有些不对。

“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