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屠。”
赤霄冷笑出声。
“你那可笑的脑子里,也只能装得下这种不着边际的污糟猜测了。”
“林子轩不过是个刚入元婴期的废物,你指望那种成天只知道跟在别人屁股后面砸灵石的家伙,能跟几百年前的苍梧能有牵扯?”
被直接出言羞辱,血屠的脸色不好看起来,他攥紧拳头。
“赤霄,你要是不信,等那群道貌岸然的使者团到了死海西岸,你自个去当面盘问那个林子轩。”
“我就不信了,全天下有几个人敢顶着这个名字在魔域里四处乱晃。”
坐在另一侧的千面姬听着这两个魔头为了百年前的八卦互呛,翻了个白眼,懒得再听血屠嚼舌根。
“好了,既然使团的人选已经敲定,防线那边的事晚点再议。”
她将话题强行拉回正轨。
“接下来,我们要谈论下一件事,这次的情况极不寻常。”
“那位。”
她咬紧了这两个字。
“那位一直在魔域的废渊附近游荡,并且,她已经游荡了很久了,直到今日,还没有消失的迹象。”
此言一出,绝天魔宫内弥漫着几分看戏意味的气氛消散。
高台上,本在对血屠冷嘲热讽的赤霄收敛了嘴角的弧度,神情变得冷硬。
而刚才还愤愤不平嚷嚷着的血屠,表情瞬间僵滞。
“怎么会?”
血屠喃喃自语。
“她在地牢里待得好好的,怎么会跑到上面游荡,还那么久都不消散?”
在魔域的高层中,这是心照不宣的隐秘。
魔尊苍梧那具由死气与心魔凝结而成的“尘”,是他当年弑母夺位时,从神魂深处分离出的绝对禁忌,一具完全复刻了苍姝外貌与神通的具象化躯壳。
一直以来,这位拥有前任魔尊外表的“尘”,都是由负责重刑的血屠看管,在断骨崖的地牢最底端充当处理魔修的狱长。
只要苍梧不死,这具斩不掉的心魔就不死。
后来,断骨崖地牢被朔离一行人暴力破去,充当狱长的苍姝被洛樱粉碎消散。
但那仅仅是形体上的损毁,用不了多久,这具尘便会在魔域法则的缝隙中再度融合复苏。
按照魔修们的经验,即使复苏,她也只是毫无神智地在荒野上游走一小段时间,很快就会自行溃散,直到下一次重组。
可如今,千面姬竟然带来这位存在长久盘桓不散的消息。
“没人知道她在找什么,也没人敢去靠近她。”
千面姬搓着指尖,心有余悸。
“她就这样漫无目的地走,唉,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
赤霄听着这份汇报,眸底翻涌起算计的暗流。
“那位……”
他冷硬地开口。
“是指苍姝么?”
“苍姝”两个字在空旷的大殿内砸下,回音缭绕,血屠和千面姬的身体同时颤栗。
“赤霄!”
千面姬最先反应过来,厉声打断。
“你注意分寸,不该直呼那位的名讳,即使她——”
“即使她现在已经是个死人,游走在魔域的也只不过是她儿子的过往具现化。”
赤霄不屑地扯动嘴角,接上话。
“就算我说出她的名字。”
男人反唇相讥。
“一具徒有其表的心魔空壳,又能拿我怎样。”
“赤霄,你别太猖狂。”
血屠听到这话,不爽地嚷嚷。
“你懂什么,也就是仗着你老爹当年混得好,你没有亲身经历过那个吃人的年代。”
“你这种年轻气盛的小辈,不知道那位当年动起手来是什么恐怖的阵仗。”
“想当年,我在尸山血海里爬的时候……”
见血屠那张漏风的嘴又要开始滔滔不绝地抖搂陈年旧账,千面姬一点面子也不给他。
“够了,血屠。”
她调笑道。
“你要是再多说几个字,激怒了赤霄,等下他动起手把你的皮剥了,你连跑的机会都没有。”
血屠被千面姬的调侃刺了一下,心底暗骂了一句,粗着嗓子冷哼。
“不说就不说。”
听着下方两名老资历魔君互相呛声,坐在王座上的赤霄懒得理睬。
——苍姝。
前任魔尊,魔域至高权力的掌控者,以子弑父,同时身上流淌着一半苍家的血脉,是苍家诅咒的延续与承受者。
这两个窝在绝天魔宫里不敢挪窝的老家伙,仗着自己活得够久,便以为知晓全天下的隐秘。
但实际上,对于苍家以及苍姝的来龙去脉,作为黑龙一族少主的赤霄,了解得远比血屠这种从尸坑里摸爬滚打上来的粗坯要深刻。
儿时,他时常被打发到黑龙渊地下的卷宗室里清扫抄录。
在那段枯燥无聊的岁月里,为了打发时间,他经常阅读历代先辈从魔域各处搜罗来的庞杂轶闻。
其中,分量最重的,便是一手将魔域和修真界拖入无尽泥沼的苍家。
源头皆起于横压一世的苍家老匹夫。
当年,苍家家主横空出世,其崛起的过程在所有的史书卷宗上都呈现出断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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