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啪啪啪的声音听着怪激烈的,不会有魔肉搏吧?”
朔离好奇地问。
莫溪脚下一个踉跄,差点平地摔。
师尊把光天化日之下干那档子事的声音,当成了肉搏打架?
可细想一下,两具肉体撞在一起,对于不知情的人来说确实也能叫肉搏。
“……师尊,这里没什么好看的。”
莫溪僵硬地回应,她凭着刚才的记忆,闭着眼睛贴着墙根往前挪。
“就是两个低级魔修在斗殴,场面太血腥了,师尊看了也是污眼睛,我们还是快走吧。”
“斗殴?”
听到有战斗,朔离的兴致反而高昂了。
“这有什么污眼睛的,为师在修真界什么大场面没见过。”
“再说了,你仔细听这拳拳到肉的闷响,这节奏,这力道。”
少年信誓旦旦地进行着战况分析。
“那个女的好像占据了上风,正把男的的按在地上单方面殴打,那女的还挑衅地说有种弄死她,这不是生死决斗是什么?”
听着脑海中一本正经的战斗解说,莫溪恨不得立刻飘走。
“师尊,魔域的规矩就是少管闲事,我们还要去抢回我的魔核,这种破事就随它去吧。”
她的师尊绝对不只是小宗门里混吃等死的穷酸主事。
寻常的底层散修,就算在中州那等安逸的地方,也不至于连这种明目张胆的动静都听不出。
能把那档子事当成生死肉搏,还兴致勃勃地要观摩,得是被保护得多好?
莫溪猜测,八成是哪个世家偷偷跑出来的少主,或者是哪个脑子不大灵光的门派嫡系,被忽悠着花了大价钱买了个跨界法阵。
但深究这个并没有什么意义,反正她稀里糊涂地活下来了,朔离爱演什么人设就演什么,她配合着装傻就是。
只不过,莫溪莫名的不想让朔离看到这样的场景。
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想。
这个爱装可靠又幼稚张扬的家伙未经世事,要是被魔域的污秽吓到了怎么办?
思索至此,莫溪的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些。
“这怎么能叫闲事。”
朔离在识海中不满地反驳。
“那男的笑的那么狠,我看他的路数应该颇有一套,正好让我观察一下魔域的招式套路。”
“哎呀,你别像个木头一样。”
她催促。
“咱们又不去打断他们,稍微把头偏过去一点点,我就看一眼,就一眼。”
“真没什么好看的。”
莫溪毫不犹豫地拒绝。
她面无表情,任凭脑子里的朔离如何嚷嚷,就是死守着底线,逃也似的走出了散发着腥气的拐角。
终于,喧嚣声重新灌入耳中,她们来到了画骨窟内部的正式街道。
比起外围用白骨和烂木头随意搭扯的帐篷,这里的建筑勉强有了一点“城池”的模样。
道路两侧是用巨石垒起的商铺,身形壮硕的魔族守卫挎着长刀在街边来回巡视。
“怪了,你到底在急什么啊。”
“重获光明”的朔离抱怨着,开始观察四周。
相比上次她看到的,如今的画骨窟有些空旷,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地方刚经历过一场大劫掠。
“师尊,是你说的我们要去拿回我的魔核。”
莫溪则仍是被追杀似的快走。
走了不知多久,当她认定了周围没有什么古怪,刚松口气放慢脚步,衣角就被扯了扯。
她僵硬地低下头。
那个在红光屏障前被魔将一脚踹飞的犬型小魔,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后。
小魔的个头只到莫溪腰间,身上的破烂衣服挂满补丁,小心翼翼地拽着半魔洗得发白的短打衣角。
许是察觉到莫溪终于停下,瞎眼小魔毛茸茸的脑袋低下,耳朵也跟着向后撇,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
“那个,刚刚很感谢——”
它仰着脸,空洞的白眼珠对着莫溪的方向。
莫溪“啊”了一声。
这样的道谢在魔域可是稀罕物,她摆了摆手,习惯性地往后退了半步。
“没事,那个其实不是我做的。”
她本想解释自己只是个被人操控的倒霉蛋,真正的救命恩人在她的脑子里。
但话没说完,犬型小魔就松开了衣角,双手局促地绞着。
它向前挪动了一小步,头埋得更低了,好像有些不好意思。
“……那个,要做吗?”
“?”
识海深处的朔离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咦,做什么啊?”
听见没有立刻遭到拒绝,小魔似乎受到了一点鼓励。
“我会很多的。”
“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您,你可以随便使用我,怎么样都可以。”
它语气讨好又羞怯。
“当然……如果您喜欢被动一些的,我也可以让您很快乐。”
莫溪此时才从震撼里回过神。
她就是个在石缝里抠食的废柴半魔,活了这么多年,连一顿带点油星的残羹冷炙都没人愿意施舍给她。
现在居然有魔主动对她示好,而且还是光天化日之下如此赤裸的暗示。
这种勾当她听得见得多了,但实打实地找上门来,还是开天辟地头一回,弄得她都不知该如何拒绝。
伴随着棘手而来的,还有些许懊恼。
——怎么还是让师尊听到了这样的话……
犬型小魔见她不吭声,以为她是在嫌弃自己的残缺。
它有些急了,凑近了些,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半魔的大腿。
“我真的很感激,也很仰慕您。”
说着,小魔瓷色的脸颊染上绯红。
“您的英姿,还有那个时候的笑,让我想起都浑身发抖。”
“我不奢求能当您的仆人或宠物,只是若我能得到一个服侍您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