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无疆缓缓开口。
“很多人认为。”
“杀道。”
“便是嗜杀。”
“便是残暴。”
“便是邪恶。”
说到这里。
他轻轻摇了摇头。
“错了。”
……
他抬起头。
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所有年轻至尊。
“真正的杀道。”
“不是喜欢杀。”
“而是。”
“敢杀。”
……
此言一出。
不少人神情微动。
……
夜无疆继续说道。
“有人该杀。”
“却因为仁慈。”
“放过他。”
“最终。”
“害死更多的人。”
“那么。”
“这份仁慈。”
“还是仁慈吗？”
整个广场，陷入沉默。
……
夜无疆抬起右手。
嗡——
一柄漆黑长刀，缓缓浮现在他的掌心。
没有惊人的魔气。
没有滔天威压。
只是静静悬浮。
他望着手中的刀。
声音依旧平静。
“刀。”
“没有善恶。”
“杀。”
“也没有善恶。”
“真正有善恶的。”
“是握刀的人。”
……
林北眼神微微一动。
这句话。
与先生讲道时说过的话，几乎一样。
……
夜无疆继续说道。
“我出生魔族。”
“自幼。”
“便看见族人与人族厮杀。”
“后来。”
“我又看见魔族屠戮弱小。”
“我问过族中长辈。”
“‘为什么？’”
“他们告诉我。”
“‘因为弱。’”
……
他缓缓闭上双眼。
似乎回忆起了过去。
“后来。”
“我离开族地。”
“游历诸天。”
“又看见人族屠城。”
“妖族灭界。”
“古族奴役亿万生灵。”
“于是我终于明白。”
“恶。”
“从来不是种族。”
“而是人心。”
……
这一句话。
让不少人族修士都沉默了。
因为。
夜无疆说的是事实。
善恶。
从来不是以种族划分。
……
就在这时。
夜无疆缓缓抬起长刀。
“所以。”
“我的杀道。”
“不是为了魔族。”
“不是为了人族。”
“更不是为了自己。”
“而是。”
“杀该杀之人。”
……
轰——
随着最后一句话落下。
一股恐怖至极的刀意。
缓缓自夜无疆体内升起。
可是。
这股刀意。
竟然没有半点疯狂。
没有半点暴虐。
有的。
只是纯粹。
一种纯粹到极致的杀意。
……
不少刀修。
此刻呼吸都急促起来。
他们第一次发现。
原来杀意。
也可以如此纯净。
……
就在这时。
一道声音忽然响起。
“我不同意。”
众人望去。
说话之人。
正是水璇音。
……
她缓缓起身。
一袭白衣，气质宁静。
如山间清泉。
与夜无疆形成鲜明对比。
她望着夜无疆。
轻声说道。
“你说。”
“‘杀该杀之人。’”
“可是。”
“‘谁来决定。’”
“谁该杀？”
……
一句话。
整个广场再次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夜无疆身上。
这是一个无法绕开的问题。
谁。
拥有决定别人生命的资格？
……
夜无疆沉默片刻。
缓缓说道。
“我。”
水璇音轻轻摇头。
“若你错了呢？”
夜无疆平静回答。
“承担。”
……
水璇音继续问道。
“若杀错了。”
“一条生命。”
“还能回来吗？”
夜无疆沉默了。
……
整个广场。
没有人出声。
因为他们知道。
水璇音的问题。
直指杀道根本。
……
过了许久。
夜无疆才缓缓说道。
“不能。”
“所以。”
“每一次出刀。”
“都要比任何人。”
“更加慎重。”
……
他说着。
缓缓举起长刀。
“真正的杀道。”
“不是想杀就杀。”
“而是。”
“能杀。”
“却不轻易杀。”
“必须杀时。”
“绝不留情。”
……
这一刻。
不少人眼神一亮。
包括林北。
因为夜无疆的话。
已经与他们想象中的杀道。
完全不同。
……
就在此时。
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
“我也有不同意见。”
众人望去。
叶清玄。
终于站了起来。
……
叶清玄缓缓走到广场中央。
站在夜无疆对面。
两人一黑一白。
仿佛阴阳。
叶清玄微笑说道。
“夜兄。”
“你的杀道。”
“已经很成熟。”
“不过。”
“我认为。”
“你还是错了一步。”
……
夜无疆望着他。
“请讲。”
……
叶清玄缓缓说道。
“你一直在说。”
“‘谁该杀。’”
“可是。”
“为什么一定要杀？”
……
夜无疆双眼微眯。
叶清玄继续说道。
“真正的大道。”
“应当解决问题。”
“而不是解决提出问题的人。”
……
这一句话。
让整个广场都陷入了思索。
……
夜无疆缓缓摇头。
“若。”
“无法解决呢？”
叶清玄笑了。
“那便说明。”
“你的道。”
“还不够。”
……
轰！
整个广场。
不少人只觉得脑海一震。
这不是在否定夜无疆。
而是在提出一种更高的可能。
……
夜无疆沉默了。
很久之后。
他缓缓点头。
“受教。”
“但。”
“我依旧坚持我的道。”
叶清玄微微一笑。
“理应如此。”
“若因为我一句话。”
“你便放弃自己的道。”
“那你的道。”
“也太脆弱了。”
……
两人相视一笑。
随后同时抱拳。
没有争胜。
没有辩输赢。
这一幕。
让所有年轻至尊都有所触动。
真正的论道。
不是压服别人。
而是在不同大道之间，相互印证。
……
就在这时。
一直沉默的帝玄。
忽然缓缓睁开双眼。
他站起身。
整个广场。
瞬间再次安静下来。
至尊榜第一。
终于准备登台了。
帝玄一步一步走向广场中央。
他的步伐依旧平稳。
没有丝毫气势释放。
可是。
随着他的前行。
天地之间。
竟然隐隐响起大道轰鸣。
就连问道碑。
也轻轻震动了一下。
夜无疆缓缓退到一旁。
叶清玄同样让开道路。
因为他们知道。
接下来。
真正站在这一代最巅峰的人。
要开始讲他的道了。
帝玄站在广场中央。
沉默了很久。
随后。
缓缓说出了四个字。
“我修。”
“无敌道。”
整个白玉广场。
在这一刻。
彻底沸腾。
“我修。”
“无敌道。”
帝玄的话音落下。
整个白玉广场一片寂静。
没有人觉得狂妄。
因为说这句话的人，是帝玄。
年轻一代公认的第一人。
他有资格说这句话。
但有资格，并不代表所有人都会认同。
因为今日，是论道。
不是比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