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去第九层。”

“那里……”

“不是先生。”

那道古老的声音落下之后，便彻底沉寂。

无论林北如何感知，都再没有半点回应。

林北站在原地，神情没有任何变化。

心中却泛起了波澜。

不是先生？

那第九层里面，又是谁？

不过他并未表现出来。

因为这里的人，没有任何一个简单。

哪怕只是眼神细微变化，都有可能被察觉。

……

万道塔前。

众人依旧沉浸在刚才那句话带来的震撼之中。

第九层。

见先生。

短短五个字。

足以让任何一位年轻至尊心动。

帝玄缓缓开口。

“看来。”

“这一世。”

“终于有机会登上第九层了。”

夜无疆点头。

“若能见先生一面。”

“此行便值了。”

叶清玄没有说话。

只是望着那座直入云霄的黑塔。

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

就在这时。

万道塔大门完全开启。

门内。

没有楼梯。

没有殿宇。

只有一片浩瀚无垠的星空。

无数星辰缓缓流转。

每一颗星辰之中，都隐约盘坐着一道身影。

有人持剑。

有人执刀。

有人抚琴。

有人负手望天。

仿佛。

那里汇聚了万古以来，无数大道强者留下的一缕意志。

……

“进塔吧。”

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

下一刻。

数百位年轻天骄，同时朝着塔内飞去。

有人化作剑光。

有人脚踏祥云。

有人御兽而行。

也有人一步步走入其中。

……

帝玄第一个迈步。

当他的脚落下的一瞬。

整个身体直接消失在原地。

叶清玄紧随其后。

夜无疆。

寒璃。

古蛮。

一个个至尊榜上的强者，相继进入。

楚战咧嘴一笑。

“俺也去试试。”

说完。

大步冲了进去。

眨眼间便消失不见。

……

林北没有着急。

而是站在塔门前，静静观察。

就在这时。

一道苍老的声音，忽然在他耳边响起。

“年轻人。”

“为何不进去？”

林北转头。

发现不知何时。

塔门旁边，竟然站着一位白发老者。

老人身穿麻衣。

手里拿着一把扫帚。

正缓缓清扫着地上的落叶。

极其普通。

普通得让人很容易忽略。

……

林北抱拳。

“前辈。”

老人笑了笑。

“老夫只是个扫地的。”

“算不上前辈。”

林北没有接话。

能够出现在万道塔的人。

绝不会只是扫地。

……

老人看着林北。

眼中露出一丝赞许。

“不错。”

“不骄。”

“不躁。”

“难怪问道碑会给你那四个字。”

林北神色微微一动。

“大道可期？”

老人轻轻点头。

随后忽然问道：

“你知道。”

“万道塔为何叫万道塔吗？”

……

林北摇头。

老人缓缓说道：

“因为这里。”

“没有最强的大道。”

“只有最适合自己的大道。”

……

“剑修。”

“看到的是剑。”

“刀修。”

“看到的是刀。”

“体修。”

“看到的是肉身。”

“每个人进入之后。”

“经历都不同。”

……

“所以。”

“不要相信别人告诉你的路。”

“去走自己的路。”

……

林北认真点头。

“晚辈明白。”

老人笑了笑。

随后继续低头扫地。

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

林北也不再停留。

一步迈入塔门。

嗡——

天地旋转。

眼前的景象瞬间变化。

……

等他再次睁开眼。

已经站在一片浩瀚星空之中。

脚下。

是一条由星光铺成的大道。

一眼望不到尽头。

周围空无一人。

显然。

每个人进入之后。

都会进入不同的空间。

……

就在这时。

一道没有任何感情的声音缓缓响起。

“万道塔第一层。”

“悟道。”

“请选择。”

声音落下。

林北面前。

无数星辰同时亮起。

每一颗星辰。

都代表着一条大道。

剑道。

刀道。

拳道。

枪道。

火道。

雷道。

时间。

空间。

生命。

死亡……

密密麻麻。

足足数万颗星辰。

每一颗都散发着不同的道韵。

若是寻常修士来到这里。

恐怕立刻便会选择最契合自己的大道参悟。

然而。

林北只是静静看着。

没有动。

……

片刻之后。

那道声音再次响起。

“请选择。”

林北依旧没有动作。

……

时间缓缓流逝。

不知道过去多久。

那道声音第三次响起。

“为何不选？”

林北缓缓抬起头。

望向那漫天星辰。

平静说道。

“这里只有万道。”

“没有我的道。”

……

嗡——

就在这一句话落下的瞬间。

整片星空，忽然轻轻震动。

数万颗大道星辰，同时暗淡了一瞬。

紧接着。

星空最深处。

缓缓浮现出一道模糊的人影。

看不清容貌。

甚至连男女都无法分辨。

它只是静静站在那里。

望着林北。

“为何如此说？”

林北平静回答。

“这些大道。”

“都是别人走过的。”

“可以借鉴。”

“不能照搬。”

“我的道。”

“应该由我自己走出来。”

……

模糊身影沉默了。

许久之后。

轻轻点头。

“你很好。”

“第一层。”

“通过。”

……

轰！

随着声音落下。

漫天大道星辰竟然全部开始崩碎。

化作无数光点。

随后。

一道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灰白色光芒，自星空最深处缓缓浮现。

它没有任何大道气息。

甚至不属于周围任何一种大道。

安静。

古老。

仿佛诞生于一切之前。

林北的目光微微一凝。

就在这一瞬间。

他识海中的灰色道纹，轻轻跳动了一下。

但仅此而已。

除此之外，再没有任何变化。

林北神情依旧平静。

没有露出任何异常。

因为他知道。

别人根本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在所有人的认知里。

所谓混沌，不过是大道演化到极致后的一个境界。

没有人知道，真正的混沌还有着他们从未接触过的另一面。

这一点。

无论是帝玄。

叶清玄。

还是夜无疆。

都不知道。

甚至连悟道崖那位留下灰色裂痕的前辈，也只是窥见了冰山一角。

至于真正的秘密。

如今。

整个诸天之中。

除了那道神秘背影。

以及林北自己，便是再无人知晓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