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道崖。
林北站在那里。
看着第七十二座石碑上的那句话。
久久没有移动。
“你的路。”
“无人可走。”
八个字。
没有任何力量波动。
没有任何大道气息。
可是。
林北却感觉到了其中的重量。
因为这句话。
并不是夸赞。
也不是祝福。
而是一种提醒。
意味着。
从现在开始。
他不能再依靠任何人的经验。
不能复制任何人的道路。
甚至不能完全参考师父醉剑仙的修行。
因为。
醉剑仙走的是剑道。
是属于他的剑道。
帝玄走的是无敌道。
叶清玄走的是顺势道。
夜无疆走的是杀道。
他们每个人。
都曾经在自己的道路上走到极致。
但是。
林北不一样。
他的先天混沌。
注定了他无法成为任何一种大道的继承者。
他只能成为开创者。
……
“圣道三重。”
醉剑仙站在远处。
看着林北。
轻声说道。
林北回头。
“师父。”
“你怎么知道？”
醉剑仙笑了笑。
“你的气息。”
“骗不了我。”
林北无奈。
“可是我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破。”
醉剑仙说道：
“这就是你的问题。”
林北疑惑。
“我的问题？”
醉剑仙点头。
“别人突破。”
靠积累。
靠感悟。
靠冲击瓶颈。
所以他们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突破。”
“但是你。”
“不一样。”
“你的突破。”
不是力量积累够了。”
“而是。”
“你的道。”
认可了你。”
林北沉默。
这句话。
他已经听过一次。
可是每一次听。
都有不同的感觉。
自己的道认可自己。
听起来简单。
实际上。
却是最困难的事情。
因为。
这个世界上。
很多人修炼一生。
都不知道自己的道是什么。
他们追求力量。
追求长生。
追求无敌。
最后。
却忘记了。
自己为什么踏上修行之路。
……
醉剑仙忽然问：
“林北。”
“你知道圣道境最大的危险是什么吗？”
林北想了想。
“迷失？”
醉剑仙点头。
“不错。”
“圣人之前。”
修士追求的是力量。”
“圣皇之前。”
修士追求的是极限。”
“可是圣道之后。”
修士追求的是自己。”
他看向远方。
继续说道：
“很多天才。”
在圣皇境之前。
都是无敌人物。”
“可是进入圣道境以后。”
反而越来越慢。”
“为什么？”
林北摇头。
醉剑仙说道：
“因为他们第一次发现。”
“自己以前认为的自己。”
可能是假的。”
林北若有所思。
醉剑仙继续说道：
“一个修士。”
如果不知道自己是谁。”
那么他的道。”
永远无法完整。”
“所以圣道十重。”
看似是十个境界。”
实际上。”
是十次重新认识自己的过程。”
林北点头。
可是。
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师父。”
“那我的圣道十重呢？”
醉剑仙看着他。
笑了。
“你确定。”
“你有十重？”
林北愣住。
……
这一句话。
让林北陷入沉思。
普通修士。
圣道十重。
是固定体系。
可是自己？
自己的先天圣道种。
现在只有三片叶子。
如果按照正常方式。
应该继续凝聚。
第四叶。
第五叶。
直到第十叶。
可是。
林北隐隐感觉。
不是这样。
因为。
自己的道种。
不像一棵树。
更像是一片正在形成的天地。
三片叶子。
并不是三个境界。
而是三个阶段。
第一叶。
代表承认自身。
第二叶。
代表理解自身。
第三叶。
代表选择自身。
那么第四叶呢？
第五叶呢？
他不知道。
……
就在林北思考的时候。
醉剑仙忽然说道：
“不要急着突破。”
林北看向他。
“为什么？”
“因为你的圣道基础。”
还不够稳。”
林北有些意外。
“圣道三重。”
还不够？”
醉剑仙摇头。
“你的问题。”
不是境界。”
“而是。”
“你太容易突破。”
林北沉默。
醉剑仙说道：
“听起来像好事。”
“但是。”
“对于你这种存在。”
不是。”
“因为你的每一次突破。”
都会改变你的根基。”
“如果太快。”
未来到了更高境界。”
你会发现。”
“你的道。”
没有经过真正磨炼。”
林北点头。
他明白了。
自己不能像普通修士一样。
疯狂提升境界。
因为。
自己的每一步。
都需要留下足够深的痕迹。
否则。
未来混元。
混沌。
归一。
甚至超脱。
都会出现问题。
……
另一边。
人族圣地。
一处秘境。
洪仙儿缓缓睁开眼。
她的眼睛。
比以前多了一丝光彩。
以前。
她看世界。
像是在观察。
而现在。
她开始感受。
她伸手。
一朵花落在掌心。
以前。
她知道花很美。
因为别人告诉她。
可是现在。
她第一次真正觉得。
美。
是一种感觉。
不是一种知识。
她轻轻笑了一下。
这是她第一次。
因为一个很小的事情笑。
……
守护她的圣地长老看到这一幕。
眼神复杂。
“小姐。”
“恢复越来越快了。”
旁边的人问：
“她什么时候能够完全恢复？”
老人摇头。
“不知道。”
“鸿蒙体。”
从来不是恢复六识那么简单。”
“她失去的。”
不是能力。”
“而是一部分生命。”
“现在。”
她正在重新塑造自己。”
……
洪仙儿忽然抬头。
望向远方。
那个方向。
是悟道崖。
她不知道为什么。
最近总会想起那个少年。
她并不知道。
此刻林北也在成长。
更不知道。
两个人未来会走向怎样的道路。
现在。
他们都需要先成为自己。
……
与此同时。
外宇宙。
一场巨大的风暴正在形成。
一座古老战场。
数十名圣皇强者汇聚。
因为。
他们得到一个消息。
上层宇宙。
出现了一位特殊存在。
“先天混沌？”
一名黑甲圣皇冷笑。
“多少岁月了。”
“竟然还有人相信这种传说？”
另一人沉声说道：
“不要小看。”
“人族圣地。”
“能够让大道出现异常。”
“绝不会简单。”
黑甲圣皇说道：
“那又如何？”
“圣道境。”
“终究只是圣道境。”
“没有成长起来之前。”
一切都是虚幻。”
……
而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
上层宇宙。
人族圣地最高处。
醉剑仙站在星空之中。
看着无尽宇宙。
眼神深邃。
他知道。
林北的出现。
不会只是一个天才崛起。
而是。
一个时代的变化。
因为。
先天混沌出现。
意味着。
曾经被隐藏的东西。
开始重新出现。
……
“还不够啊。”
醉剑仙低声说道。
“林北。”
“你现在看到的。”
只是圣道。”
“可是。”
“真正危险的地方。”
在后面。”
“道尊。”
“道君。”
“道主。”
“混元。”
“混沌。”
“归一。”
“超脱。”
“每一步。”
都会比现在难上万倍。”
……
而此刻。
林北正在自己的洞府之中。
没有继续突破。
而是在磨炼自己的道。
他开始尝试。
用自己的方式理解力量。
剑。
他学。
但不修剑道。
空间。
他悟。
但不掌空间大道。
时间。
他感受。
但不成为时间掌控者。
他吸收一切。
却不属于任何一切。
这便是他的道路。
……
三年后。
林北圣道三重。
没有继续突破。
但是。
整个圣地。
却越来越多人意识到。
这个年轻人的可怕。
因为。
三年时间。
他没有提升境界。
却做了一件更加恐怖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