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天为始，后天为形。”

八个古老大字，静静刻在宫殿深处。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压。

没有璀璨夺目的神光。

甚至没有一丝大道气息。

可林北站在那里，看着那八个字，却迟迟没有移开目光。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

自己以前对于“先天混沌”的理解，可能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他一直以为，先天混沌是一种体质。

一种凌驾于鸿蒙体、混沌体等诸多特殊体质之上的本源。

可如果真的只是体质。

为什么会让醉剑仙如此忌惮？

为什么会让星主等了这么多年？

为什么连万道山那扇门后的存在，都在看到他之后产生了异常？

更重要的是。

为什么这里会留下这八个字？

先天为始。

后天为形。

这两个“先天”和“后天”，显然不是简单的时间概念。

“师弟。”

洪仙儿的声音忽然从脑海深处传来。

林北微微一怔。

他这才发现。

自己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黑星宫殿。

眼前。

仍然是落星海。

仍然是无尽星辉。

刚才看到的宫殿，仿佛只是一个短暂出现的幻境。

可林北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那张写着醉剑仙字迹的纸。

还在。

不是幻觉。

“怎么了？”

洪仙儿的声音再次传来。

“没什么。”

林北轻声回答。

“只是发现了一些东西。”

“和我有关？”

“暂时不知道。”

洪仙儿沉默了一下。

“那你小心。”

“嗯。”

两人的联系很快断开。

林北却没有马上收回心神。

他知道。

洪仙儿能够联系自己。

是因为两人之间特殊的师门联系。

可这种联系并不稳定。

距离越远。

消耗越大。

而且。

洪仙儿现在正在闭关。

她没有跟随自己来到落星海。

这是林北刻意要求的。

他很清楚。

洪仙儿的鸿蒙体质虽然强大，但她如今真正的问题不是境界，而是六识与情感。

她需要慢慢找回那些东西。

如果这个时候让她过多接触外界的诡异力量。

反而可能打乱她自己的路。

这也是醉剑仙当初收下她之后，迟迟没有让她真正出山的原因。

林北收回思绪。

看向远处。

顾青衣正在研究那座已经消失的宫殿。

夜无疆则坐在一块星辰碎片上擦刀。

至于韩枫。

站在最外围。

安静得有些异常。

“韩兄。”

林北突然开口。

韩枫身体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林兄。”

“你来圣地多久了？”

韩枫想了一下。

“两千三百年。”

“两千三百年？”

林北点头。

“那应该算老人了。”

“谈不上。”

韩枫摇头。

“圣地之中，比我活得久的人太多。”

“你来自哪里？”

“北域。”

“北域哪个地方？”

韩枫沉默。

片刻后。

说道：

“一个已经不存在的地方。”

林北没有继续问。

“为什么加入执法殿？”

“想找一个靠山。”

这个答案很直接。

林北反而笑了一下。

“挺诚实。”

韩枫也笑。

“修炼界本来就是这样。”

“没有背景的人。”

“想活得久。”

“自然要找靠山。”

林北点头。

“有道理。”

两人的对话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

可顾青衣却远远看了过来。

他知道。

林北从来不会无缘无故问这些问题。

尤其是在刚才星主点名之后。

林北显然已经开始怀疑韩枫。

但林北没有直接翻脸。

也没有逼问。

因为他很清楚。

如果韩枫真的有问题。

现在杀了他。

什么都问不出来。

而如果韩枫没问题。

那就更不能贸然动手。

所以。

最好的方法。

就是继续观察。

……

“第三株古药。”

顾青衣突然说道。

林北回头。

“找到了？”

“找到了。”

顾青衣指向远处。

那里。

有一颗已经完全破碎的星辰。

星辰中央。

悬浮着一株银色植物。

只有九片叶子。

每一片叶子上。

都有一道细小的星河。

“应该就是它。”

林北走过去。

这一次。

没有任何阻拦。

他伸手将星辰古药采下。

三株。

齐了。

任务完成。

林北将三株古药收入玉盒。

随后拿出任务玉牌。

一道光芒闪过。

任务玉牌上的任务内容。

发生了变化。

【任务完成。】

【奖励：圣道级兵器一件。】

下一刻。

一柄长枪出现在林北面前。

通体银白。

枪身之上。

刻着九颗星辰。

顾青衣看了一眼。

“不错。”

“圣道级中品。”

“任务殿这次倒是大方。”

夜无疆却没有兴趣。

“我不要。”

林北也没有客气。

直接收了起来。

圣道级兵器。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

确实算不上什么顶级东西。

但可以给以后建立自己的势力做准备。

而且。

真正让林北在意的。

从来都不是这件兵器。

而是任务背后的一切。

是谁发布的？

为什么任务地点恰好是落星海？

为什么星主提前知道？

为什么有人在这里伏击？

为什么韩枫会出现？

还有。

那张写着醉剑仙字迹的纸。

到底是什么时候留下的？

这些问题。

一个都没有答案。

……

“走吧。”

林北说道。

顾青衣却没有动。

“你不进去看看？”

“哪里？”

“黑星。”

顾青衣看着落星海最深处。

“你不是已经知道。”

“那里面还有东西？”

“知道。”

“那为什么不进去？”

林北沉默。

“因为我现在实力不够。”

顾青衣一愣。

“你真的这么认为？”

“当然。”

林北平静道：

“星主说了。”

“那里有东西。”

“我现在不能碰。”

“那就说明。”

“还没到碰的时候。”

顾青衣看着林北。

忽然笑了。

“你和以前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以前的你。”

“遇到这种事情。”

“可能已经冲进去了。”

林北也笑了。

“吃过亏。”

“自然会长记性。”

夜无疆在旁边说道：

“我倒觉得你以前挺好。”

“哪里好？”

“至少有意思。”

林北瞥了他一眼。

“你是嫌活得太久了？”

夜无疆笑了一声。

“有一点。”

三人说话间。

韩枫忽然开口。

“林兄。”

“嗯？”

“你真的准备现在回圣地？”

林北看向他。

“当然。”

“可是……”

韩枫欲言又止。

“怎么？”

“没什么。”

韩枫摇头。

“我只是觉得。”

“既然已经来到这里。”

“何不再多留几天。”

林北眼神微微变化。

“为什么？”

韩枫沉默。

“这里的星辰潮汐。”

“可能会在三日后出现。”

“到时候。”

“会有很多古药出现。”

“也许可以多采一些。”

林北没有马上回答。

顾青衣却看了韩枫一眼。

“韩兄。”

“你似乎很了解落星海。”

韩枫笑了笑。

“执法殿的任务资料。”

“都会有记录。”

“这样。”

顾青衣点头。

没有继续问。

林北却说道：

“三天。”

“那就留下三天。”

韩枫明显松了口气。

这一幕。

没有逃过林北的眼睛。

……

第一天。

平静。

第二天。

依旧平静。

落星海没有任何变化。

林北甚至开始怀疑。

韩枫是不是只是单纯想让他们留下。

到了第三天。

夜幕降临。

星海开始出现潮汐。

最开始。

只是一颗星辰亮起。

然后。

十颗。

百颗。

万颗。

最后。

整个落星海的星辰。

如同潮水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