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传来一道极轻的声音。

“你们终于来了。”

林北瞬间转身。

剑意凝聚。

可是后面什么都没有。

青铜灯仍在燃烧。

石阶依旧向上。

没有人。

“谁？”

林北冷声问。

没有回答。

但片刻之后。

墙壁上的壁画开始改变。

原本记录三族战争的画面。

忽然出现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白袍的人。

他站在三族战场中央。

没有出手。

只是看着。

林北的瞳孔猛然收缩。

这个人。

他见过。

不是在现实。

而是在旧人间。

是那个曾经出现在他幻境中的人。

也是那滴血背后出现过的人影。

“他是谁？”

林北问。

醉剑仙盯着壁画。

脸色第一次真正阴沉下来。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我只见过一次。”

“什么时候？”

“很久以前。”

“多久？”

“比你想象的更久。”

林北看着壁画。

那白衣人忽然抬起头。

明明只是壁画。

可那一瞬间。

林北却觉得。

对方正在看自己。

下一刻。

壁画中浮现出三个字。

不是“林北”。

也不是“醉剑仙”。

而是一个古老的名字。

“无名。”

林北盯着那三个字。

心中一震。

无名。

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

天渊。

无名之路。

无名之门。

可为什么。

那个白衣人也叫无名？

就在此时。

醉剑仙突然抬手。

轰！

一道剑意直接斩向壁画。

整面石壁瞬间碎裂。

无数石屑落下。

林北却没有看碎裂的墙。

因为他清楚看到。

在墙壁碎裂之前。

那白衣人的嘴唇动了一下。

他说了三个字。

林北没有听见声音。

但他看懂了。

“别相信我。”

林北心中一震。

下一刻。

壁画彻底崩碎。

醉剑仙收回手。

“不要看了。”

林北没有动。

“师父。”

“嗯。”

“你刚才为什么毁掉它？”

醉剑仙沉默。

“因为那不是记录。”

“是什么？”

“邀请。”

林北眉头紧皱。

“邀请谁？”

醉剑仙看着青铜门。

“你。”

空气瞬间凝固。

林北终于明白。

从他们进入地下旧城开始。

他们看到的一切。

很可能都不是为了告诉他们过去。

而是在确认。

确认林北有没有走到这里。

确认他会不会看见那些东西。

确认他会不会对“无名”产生兴趣。

而现在。

对方已经确认了。

“那个人在等我？”

“不是。”

醉剑仙摇头。

“它在等你做出反应。”

林北没有说话。

这两者看似一样。

其实完全不同。

如果有人等自己。

至少还有一个目标。

可如果对方只是等待自己的反应。

那么对方真正想知道的。

是自己会怎么选择。

就在这时。

青铜门上的三个凹槽。

忽然全部亮了起来。

三滴三万年前已经干涸的血。

竟然重新流动。

一滴人族之血。

一滴魔族之血。

一滴妖族之血。

三滴血缓缓汇聚。

最后形成了一条细线。

细线没有流向青铜门。

而是流向林北。

停在他面前。

林北没有动。

那条血线也没有靠近。

双方僵持。

直到醉剑仙突然说道：

“不要碰。”

林北点头。

可下一刻。

那条血线突然改变方向。

直接钻入了旁边的石壁。

轰！

整座地下旧城猛然震动。

无数尘封三万年的阵纹同时亮起。

一个巨大无比的古老阵图。

从地面缓缓浮现。

阵图中央。

出现了四个位置。

人。

魔。

妖。

还有一个空白的位置。

林北盯着那个空白位置。

心中忽然升起一种极其强烈的感觉。

那个位置。

不是给第四个种族的。

而是给第四种选择。

三族是血脉。

第四个。

是选择。

阵图之中。

一行古字缓缓浮现。

“前三者，皆有旧因。”

“第四者，不问来处。”

林北的眼神渐渐凝重。

就在这时。

远处忽然传来了一声巨响。

像是什么东西。

从地下深处。

撞了一下。

咚！

整座地下旧城都在震动。

第二声。

咚！

青铜门上出现裂纹。

第三声。

咚！

裂纹迅速扩大。

林北握住剑。

醉剑仙的手也已经放在了剑柄上。

两人同时看向青铜门。

第四声。

没有响起。

因为青铜门自己开了一条缝。

缝隙后面。

不是黑暗。

也不是光明。

而是一座城。

一座比天渊城更加古老的城。

城中没有人。

只有无数石碑。

每一块石碑上。

都写着一个名字。

林北只看了一眼。

便彻底僵住。

因为那无数名字之中。

他看见了一个。

林北。

可那不是自己。

名字后面。

还刻着一行字。

“第一。”

林北的呼吸停了一瞬。

紧接着。

第二块石碑。

“林北。”

“第二。”

第三块。

“林北。”

“第三。”

第四块。

第五块。

第六块。

……

无数石碑。

无数林北。

而在最后。

最深处。

还有一块没有名字的石碑。

石碑上只有两个字。

“未定。”

林北站在门外。

久久没有说话。

醉剑仙也没有催他。

因为两人都知道。

真正的答案。

已经近在眼前。

可就在林北准备迈出第一步的时候。

先天混沌突然剧烈震动。

这一次。

不是警告。

而是抗拒。

一种前所未有的抗拒。

林北硬生生停下。

他第一次意识到。

先天混沌并不是不允许他知道真相。

而是不允许他进去。

仿佛那里面。

存在着某个连先天混沌都不愿意让他接触的东西。

林北缓缓收回脚。

就在这一刻。

城中所有写着“林北”的石碑。

同时裂开。

一道声音。

从无数石碑之后传来。

“你终于来了。”

林北没有回答。

那声音继续说道：

“可惜。”

“你还是不肯进来。”

林北握紧剑柄。

“我为什么要进去？”

沉默。

随后。

那声音笑了。

“很好。”

“第九十九个。”

“你终于开始学会问了。”

下一刻。

所有石碑轰然熄灭。

青铜门。

重新关闭。

地下旧城再次陷入黑暗。

林北站在那里。

眼神平静。

但他知道。

从这一刻开始。

有些东西已经彻底改变。

不是力量。

不是境界。

而是对方第一次真正确认了一件事情。

第九十九个林北。

不会因为答案摆在面前。

就选择答案。

而天渊深处。

某个沉睡了三万年的存在。

也第一次。

真正开始把目光。

放到了这个“未定”的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