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个模糊的声音。

缓缓传出。

“第一已经醒了。”

“第二正在回来。”

“第三已经看见了结果。”

“第九十九……”

声音停顿。

最后。

只剩下极轻的一句话。

“还在看。”

林北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

这一次。

那个声音说的不是自己。

而是某个一直躲在暗处的存在。

它也在观察。

而且。

它可能已经观察了很久。

魔族男子沉默片刻。

突然转身。

“撤。”

妖族女子也没有反对。

两人没有继续争夺那滴血。

没有继续逼迫林北。

甚至没有再多说一句。

黑色古城缓缓后退。

就在即将消失的时候。

那名魔族男子突然回头。

“林北。”

林北看着他。

“如果以后有人告诉你。”

“你的九十九个前身都是真实的。”

“你不要相信。”

林北眉头一皱。

“为什么？”

魔族男子沉默一瞬。

“因为真正可怕的不是他们是真的。”

“而是……”

“他们可能从来都不是你。”

黑色古城消失。

天渊重新安静下来。

林北站在原地。

久久没有说话。

醉剑仙走到他身边。

“别想太多。”

林北却摇头。

“师父。”

“嗯？”

“我觉得他说得对。”

醉剑仙看着他。

林北抬头。

“那些林北。”

“可能从来都不是我的前身。”

“而是……”

他停了一下。

眼中闪过一丝极其锋利的光。

“曾经有人想让我成为他们。”

醉剑仙没有说话。

因为他知道。

林北终于触碰到了真正的核心。

九十九。

从来不是过去。

而是诱导。

不是让林北记起自己是谁。

而是让林北相信自己是谁。

只要相信。

就会按照那个身份去走。

只要按照那个身份去走。

最终。

就会成为那个答案。

而这。

才是九十九真正可怕的地方。

林北深吸一口气。

随后缓缓转身。

“走吧。”

“去哪？”

“回人族圣地。”

醉剑仙看着他。

“现在回去？”

“对。”

林北看了一眼已经恢复平静的天渊。

“这次天渊已经不是我要查的东西了。”

“那你要查什么？”

林北沉默片刻。

才说道：

“三族各自的九十九块石碑。”

“以及……”

“谁在三族背后。”

醉剑仙没有阻止。

只是轻轻点头。

“走。”

师徒二人离开天渊城。

没有人注意到。

他们离开之后。

地下旧城那道裂缝中。

一只苍白的手。

缓缓伸了出来。

手掌之中。

握着一枚已经破碎的玉牌。

玉牌上。

只剩最后一个模糊的字。

“北。”

那只手停在那里。

许久。

一个声音轻轻响起。

“终于。”

“轮到这一世了。”

黑暗重新闭合。

而在极遥远的地方。

人族圣地。

天骄殿。

顾长生突然从闭关之中睁开双眼。

他的面前。

不知道什么时候。

多了一块黑色石碑。

石碑上没有任何名字。

只有一个数字。

九十八。

顾长生盯着那个数字。

脸色一点一点变得苍白。

因为他知道。

这个数字出现意味着什么。

第九十八已经结束。

那么第九十九……

已经开始。

人族圣地。

天骄殿。

顾长生站在大殿深处，已经足足盯着那块黑色石碑看了半个时辰。

石碑不高。

不过三尺。

通体漆黑，没有任何纹路。

唯独正中央。

一个数字。

九十八。

除此之外，再没有任何东西。

可就是这样一块看起来普通至极的石碑，让顾长生不敢靠近。

因为他很清楚。

自己不是第一次见到它。

三百年前。

他刚刚踏入圣道十重的时候，曾经在一处即将崩塌的古遗迹里，看见过类似的东西。

那一次。

石碑上是一个数字。

九十七。

后来石碑消失。

他以为那只是某种幻象。

直到今日。

九十八。

重新出现。

顾长生终于意识到。

那不是幻象。

也不是巧合。

更不是某个古老势力留下的玩笑。

而是某种计数。

一种已经持续了不知道多久的计数。

“九十八……”

顾长生低声念了一遍。

身后。

苏青禾已经走了进来。

她看了一眼石碑，神色也微微变化。

“顾长老。”

“嗯。”

“这东西什么时候出现的？”

“不知道。”

“谁送来的？”

“不知道。”

苏青禾皱眉。

“那为什么没有阵法示警？”

顾长生摇头。

“因为它不是进来的。”

苏青禾一怔。

“什么意思？”

顾长生看着石碑。

“它本来就在这里。”

“只是以前没人看见。”

大殿之中。

瞬间安静。

苏青禾的神色逐渐凝重。

她走近几步。

刚准备伸手。

顾长生却突然喝道：

“别碰！”

苏青禾硬生生停住。

下一刻。

石碑上的“九十八”。

轻轻动了一下。

不是数字变化。

而是那两个字符仿佛活了过来。

黑色的纹路缓缓流动。

最后。

九十八下面。

出现了一道极细的白线。

白线慢慢延伸。

最终组成两个字。

“已毕。”

顾长生脸色骤然变了。

苏青禾也沉默下来。

已毕。

什么意思？

九十八结束了？

还是某一个人的人生结束了？

顾长生盯着那两个字。

忽然想起三百年前那座遗迹。

那时候。

九十七下面也曾出现过两个字。

不是已毕。

而是。

“归位。”

他当时没有理解。

如今再看。

两件事情似乎终于连在了一起。

九十七。

归位。

九十八。

已毕。

那么九十九是什么？

就在这时。

殿外传来脚步声。

一名天骄殿执事快步进入。

“顾长老。”

“什么事？”

“外面来了几个人。”

“谁？”

“圣地监察院。”

顾长生眉头微皱。

“他们来干什么？”

执事犹豫了一下。

“说是接到消息。”

“天骄殿内部出现异常。”

顾长生看了一眼石碑。

“让他们进来。”

很快。

三名身穿黑色长袍的人走入大殿。

为首之人是一名中年男子。

修为已经达到圣道七重。

在天骄殿之外。

这样的修为已经足够镇守一方。

可此刻。

他进入大殿之后。

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了那块石碑上。

脸色变了。

顾长生注意到了这一幕。

“你认识？”

中年男子没有回答。

顾长生声音微冷。

“我问你。”

那人沉默片刻。

终于说道：

“见过。”

“在哪里？”

“魔族。”

大殿瞬间安静。

苏青禾的目光也变得锋利起来。

“你去过魔族？”

“不是我。”

中年男子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