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阶落下。

天地变了。

没有任何征兆。

上一刻还站在青玄古城的众人，下一刻便同时出现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黑色战场。

没有城池。

没有山河。

没有天空。

只有黑。

脚下是一望无际的黑色大地，远处立着一根根残破石柱。

每一根石柱上，都残留着圣道法则。

有剑痕。

有拳印。

有刀口。

甚至还有被某种力量直接融化之后重新凝固的痕迹。

那不是普通的战斗。

而是曾经有无数圣道境修士，在这里真正厮杀过。

宁红妆落地之后，第一时间看向四周。

“所有人不要乱动。”

没人回答。

因为所有人都看见了前方那个人。

一个人。

站在黑色战场中央。

白衣。

赤足。

长发披肩。

看上去极其年轻。

他甚至没有任何兵器。

只是安静站在那里。

可就是这么一个人，却让在场所有圣道境修士同时感受到了一股压迫。

圣道十重。

而且不是普通的圣道十重。

他的圣道已经凝练到了一个极其可怕的程度。

宁红妆脸色凝重。

“青玄界什么时候出了这样的人？”

没人知道。

叶无尘看着那人，脸色却慢慢沉了下来。

“沈道一。”

三个字出口。

四周一片寂静。

沈道一。

青玄界沈家真正意义上的第一天骄。

不是沈千秋。

不是沈墨。

而是沈家这一代最早踏入圣道十重的人。

不到三千岁。

圣道十重。

而且据说已经开始触摸下一境界。

最重要的是。

他已经连续三次进入青玄古境。

前两次。

他都走到了最后。

第三次。

也是唯一一次。

他没有拿到圣道碑。

从那之后，他便再没有离开古境。

有人说他死了。

有人说他被古境困住。

没人想到。

他还在这里。

“圣地的人。”

沈道一终于开口。

声音很平静。

没有任何情绪。

他的目光从宁红妆、苏沉等人身上扫过。

最后。

停在林北身上。

“你就是林北？”

林北看着他。

“是。”

沈道一点了点头。

“很好。”

“第一层里面，我看了你的战斗。”

林北没有说话。

沈道一继续道：

“圣道三重。”

“却能压制圣道六重。”

“不错。”

“但是……”

他抬起手。

整个黑色战场忽然震动。

轰！

无数黑色石柱同时亮起。

一道道圣道法则从地下冲天而起。

那一刻。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因为他们终于明白。

这个地方是什么。

“第二层的规则。”

沈道一缓缓说道：

“只有一个。”

“击败我。”

“否则。”

他抬眼。

“所有人都不能进入下一层。”

苏沉握紧拳头。

“凭什么？”

沈道一没有看他。

“因为这是古境的规则。”

“你不服？”

苏沉一步踏出。

金刚圣道轰然爆发。

“那就打。”

轰！

苏沉瞬间冲出。

圣道七重的力量彻底爆发。

金色拳芒照亮整片黑暗。

这一拳。

比他与林北交手的时候强了数倍。

没有留手。

没有试探。

就是全力。

沈道一却站在那里。

直到拳头来到面前。

他才抬起一根手指。

“退。”

一个字。

天地骤然震动。

轰！

苏沉的拳头距离沈道一还有三寸。

整个人便如遭雷击。

金色圣道瞬间崩溃。

他的身体倒飞出去。

撞穿三根黑色石柱。

轰轰轰！

三声巨响之后。

苏沉砸在地面。

嘴角鲜血不断流出。

全场寂静。

林北目光微凝。

刚才那不是普通的力量。

而是大道层面的压制。

沈道一的圣道，已经开始拥有某种“言出法随”的雏形。

苏沉挣扎着站起来。

眼中没有恐惧。

只有战意。

“再来！”

轰！

金刚圣道再次爆发。

苏沉整个人化作金色流光。

这一次。

他没有出拳。

而是双掌合十。

一座巨大的金色法相在身后凝聚。

“金刚灭世！”

轰！

法相一掌压下。

黑色战场剧烈震动。

连远处的石柱都开始崩裂。

沈道一终于抬头。

“有点意思。”

他伸出右手。

掌心出现一道极细的白线。

没有异象。

没有轰鸣。

只是轻轻一划。

嗤！

金色法相从中间裂开。

苏沉的身体同时出现一道血痕。

鲜血瞬间染红衣袍。

“你……”

苏沉瞳孔收缩。

沈道一已经到了他面前。

一掌。

轰！

苏沉再次倒飞。

这一次。

他直接撞入地下。

大地出现一个数百丈深的巨坑。

沈道一没有继续追。

他看向其他人。

“还有谁？”

无人说话。

圣道十重。

实在太强了。

圣道七重与圣道十重之间，看似只差三重。

可真正交手之后。

才知道这三重到底意味着什么。

苏沉已经算得上天骄。

甚至可以越境战斗。

可在沈道一面前。

依旧没有还手之力。

宁红妆缓缓拔剑。

“我来。”

她是圣道九重。

这是场中除了沈道一之外最高的境界。

剑出鞘。

一股冰冷剑意瞬间弥漫整个战场。

她没有说废话。

一步踏出。

剑光照亮黑暗。

“九霄落！”

轰！

九道剑影同时落下。

每一道都蕴含圣道九重的力量。

沈道一第一次认真起来。

他双手结印。

一座白色领域轰然展开。

九道剑光落入其中。

没有爆炸。

没有碰撞。

竟然全部被白色领域吞噬。

宁红妆脸色一变。

沈道一一步走出。

“你的剑不错。”

“但还差一点。”

一掌。

宁红妆横剑挡住。

轰！

她的身体直接倒飞。

足足飞出数百丈。

落地之后。

长剑插入地面。

她单膝跪地。

嘴角鲜血流下。

全场彻底安静。

圣道九重。

依旧败。

而且败得非常快。

沈道一看着所有人。

“还有吗？”

这一次。

没有人敢回答。

林北却走了出来。

一步。

两步。

三步。

黑色大地在他的脚下没有任何变化。

苏青禾看到这一幕，脸色微变。

“林北。”

林北没有停。

他只是看着沈道一。

“你说。”

沈道一眼神微动。

“什么？”

“击败你，就能进入下一层？”

“对。”

“那我来。”

沈道一沉默。

片刻后。

忽然笑了。

“你？”

“圣道三重？”

林北点头。

“圣道三重。”

沈道一第一次露出真正的笑容。

不是嘲讽。

而是觉得有趣。

“你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吗？”

“知道。”

“圣道七重。”

“败。”

“圣道九重。”

“也败。”

“而你。”

“圣道三重。”

他看着林北。

“你觉得自己比他们强？”

林北摇头。

“不觉得。”

“那你凭什么来？”

林北沉默了一瞬。

“因为他们不是我。”

沈道一眼神一凝。

下一刻。

林北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