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上次陆行舰上的长谈之后,费奥尔多或许是被德雷克的言语打击了自信,也可能是因为德雷克对某些元素的‘夸大’惹得这位君王不喜。总之后来的几天费奥尔多只是默默参观,偶尔问德雷克一些科研或是雅尔茨历史方面的问题,再也没有那天晚上的长谈了。
而德雷克,也只是默默做着自己‘向导’的工作,并没有因为费奥尔多的‘冷淡’,生出任何的惶恐情绪。
费奥尔多预定的一周巡游时间匆匆而过,这期间,除了参观雅尔茨等城的工厂和研究中心,并了解这些城市的运营模式外。费奥尔多似乎还对德雷克分化、压制城中权贵的手段非常感兴趣。虽未曾拉着德雷克询问,但还是索要了不少关于这些家族的情况记录,一一翻阅。
最终,在这段短暂旅途的最后一个夜晚,费奥尔多还是再一次召见了德雷克,就此向德雷克发出了询问。
“陛下是想借鉴老夫在雅尔茨以及斯城拆分压制各大家族的手段,拿来对付圣骏堡那边的一众贵族朝臣,对吗?”
对于德雷克的反问,费奥尔多自然是毫不犹豫地点头称是:
“不错,德雷克先生应该也知道,乌萨斯作为联邦制的国家,各个城市的经营权什么的,基本都把握在那些在地方城邦扎根许久的底蕴家族手中。不止是这些老牌家族,就连朕新扶持起来的那些个掌权新贵,也无一不在模仿这些老牌家族,在各自的掌权地大肆圈钱,用于自己的家族发展。”
“这些人,与国家争夺税收,抢夺本可被国家占据并用于国家建设的产业,从国库里捞钱,这些都是老生常谈的问题,朕就不与德雷克先生多说了···”
“朕只能说,在德雷克先生描绘的未来蓝图当中,乌萨斯需要钱,需要很多的钱。否则所有产业的建设都不过是海市蜃楼,只能看,根本摸不到。”
“而若是想夺回乌萨斯流失的税收,为国家未来争取更多的利益,如德雷克先生这样拆解、压制甚至是破灭这些大体量的家族是朕必须要做的事情。只是朕实在年浅,经验不足,对付那些老油条着实有些力不从心,不得不来将军这里寻求法子了。”
而面对费奥尔多的请教,德雷克自然也不吝藏私,以自己这些年在雅尔茨和斯城的手段为例,从纯经济战、政治影响力、劳动资源把控和科研活动投资等多个方面阐述了自己惯用的策略。
综合来讲,除了商品价格战以外的寻常经济手段。德雷克也会利用自己和塔露拉执政者的政治优势来散播影响力,制造舆论优势的同时,也能更好地融资、协调施工队或是人力招募等事宜。
劳动资源的把控就更简单了,无外乎就是通过薪酬待遇或是其他手段与其余工厂争夺劳动力的手段而已。只是相比起德雷克在雅尔茨和斯城借助强大的利润优势粗暴地以薪资优势抢夺优秀工人。
以上的手段当中,除了政治影响力外,价格战和劳动力吸纳方面,费奥尔多都没什么优势可言——他在圣骏堡推行的那些产业虽然先进,但尚未形成规模。各类原材料在国内也找不到稳定低廉的供应链,因此产品的价格下不去,竞争力有限,利润同样不具优势,自然难在薪资上弄出什么优势了。
不过按照德雷克的说法,费奥尔多现在的确不好在经济和劳动力上对那些‘非国有’的家族私企产生压制,但伴随着德雷克这边与炎国的贸易逐渐做大,未来总有一日可以与费奥尔多在西境推及的产业形成遥相呼应之态,最终再掌握这些元素上的主动权。
总之,在一番长谈过后,德雷克算是为费奥尔多理清了未来的做事思路,给费奥尔多指定了一条可行性极高的权争方案。
不过,在这一番长谈过后,眼看着没了话题可聊,两人本该分别之时,费奥尔多并没有下达命令‘送’离德雷克,而德雷克也依然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双目直视这位乌萨斯的君王,全无离去之意。两人对视了许久,最终还是费奥尔多率先打破了沉默,长叹一口气,对着德雷克幽幽问道:
“说实话,德雷克先生,朕有时候真的觉得,您实在是‘聪明’过了头,将朕的心态和想法都给完全拿捏住了···不过朕很好奇,正常情况下,做臣子的就算真的将君王心态拿捏得很到位,也不敢轻易表现出来,更不敢这样‘明晃晃’地算计君王,推动君王去做事。”
“我想,您做到这个份上,恐怕也是将朕拿捏到了极致吧,德雷克先生,您知道朕不会因为这些事情去计较你的‘冒犯’,了解朕的心性和意向,所以才敢这样···肆意妄为?”
费奥尔多原本是想‘敲打’一下德雷克,最后再坦白心意,宽容对方,来一波君王与臣子间的‘推心置腹’,从而和这位异国流浪而来的重臣成为真正的铁杆盟友。谁知德雷克只是轻轻一笑,摇了摇头,淡淡说道:
“可以这么说,不过更主要的,是因为在下心中本就毫无顾虑,自然行事会‘肆意妄为’。毕竟对于在下而言,陛下您的‘欢心’并不重要。对于在下来说,只要乌萨斯这个国家走上我为其提前编制的经济道路上去,说什么千秋万代之治自然是胡扯。但国内五十年的平稳发展,以及人民的安居乐业还是可以换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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