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诗涵从储物间翻出两把琴凳。
叶诗诗则找来湿巾把琴盖和琴键细细擦了一遍。
“先认识琴键。”
陈旭侧过身，左手悬在低音区，右手放在高音区。
“钢琴一共八十八个键，五十二个白键，三十六个黑键。”
“中央C在这里——”
他按下中间那个白键，清亮的音色在客厅里回荡。
叶诗涵认真地盯着他的手指，不自觉地跟着哼出那个音。
叶诗诗则直接上手戳了几下旁边的键，发出几声不成调的叮咚。
“先学最基本的指法。”
陈旭把她们的手轻轻放在琴键上：“手指要立起来，像握着个鸡蛋，手腕放松；弹的时候用指尖发力，不是指腹。”
他示范了一遍音阶，手指在琴键上轻盈地跑动，像溪水流过鹅卵石。
姐妹俩跟着学。
叶诗涵的动作还算标准，只是有些僵硬。
叶诗诗则完全不得要领，手指在琴键上趴着，弹出来的声音闷闷的。
“诗诗，立起来。”陈旭伸手托了托她的手腕，“别塌。”
叶诗诗嘟着嘴调整姿势，弹了两个音又塌下去了。
陈旭叹了口气，直接握住她的手指，把她的指尖掰成正确的弧度：“这样，感受到没？”
叶诗诗愣了一下，耳尖悄悄红了，嘴上却不饶人：“知道啦知道啦，老公要手把手教学啊？”
“不然等你学会，天都黑了。”陈旭松开手，转向叶诗涵，“涵涵做得不错，不过手腕再放松点。”
叶诗涵抿着嘴笑，按他的指示调整了一下，果然弹出的音色清亮了许多。
基础指法练习大概持续了二十分钟。
陈旭教她们认了五线谱上的基本音符，又讲了些简单的节奏型。
叶诗涵学得认真，还不时在本子上记笔记。
叶诗诗则更喜欢直接上手试。
虽然错误百出，但那股子热乎劲儿倒是让人不忍心打击。
“好了，开始实操。”
陈旭站起来，绕到叶诗涵身后。
叶诗涵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陈旭的胸膛贴上了自己的后背，两条手臂从两侧伸过来，覆在她手背上。
“我带你弹一段。”
陈旭的声音就在她耳边，气息拂过她的发梢，“《小星星》听过吧？很简单的旋律，右手的旋律是——”
他带着她的手指按下“C C G G A A G”。
琴声顿挫地响起来。
叶诗涵的脑子轰地一下热了。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手掌的温度。
这姿势实在太暧昧了，像他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她甚至连转头都不敢，因为一转就会撞上他的下巴。
“左手是简单的和弦伴奏。”
陈旭的右手还覆在她手背上，左手则去引导她的左手，“这里，C和弦，三个音一起按。”
叶诗涵几乎听不见他在说什么，满脑子都是他掌心的触感。
叶诗诗在旁边看着，先是偷笑，后来干脆捂住了嘴。
弹完一小节，陈旭忽然偏过头，极快地在她脸颊上啄了一下。
叶诗涵猛地缩起脖子，整个人差点从琴凳上弹起来：“坏蛋！”
“嗯？”陈旭一脸无辜，“我闻到你的洗发水香味了，挺好闻的。”
叶诗涵又羞又恼，用手肘顶了他一下。
叶诗诗在旁边笑得直拍大腿：“老公，你也太坏了！趁教学之名行非礼之事！”
陈旭挑眉看她：“别急，下一个是你。”
“我才不怕——”
叶诗诗话没说完，陈旭已经放开叶诗涵，绕到了她身后。
同样的姿势，同样温热的胸膛贴上她的后背，同样的手掌覆上来。
叶诗诗的笑声戛然而止。
手指带着她的指尖按下琴键，这次是《欢乐颂》的片段。
叶诗诗咬着嘴唇，努力让自己专注于琴键而非这股暧昧。
但他的呼吸还是喷在她耳廓上，脖子都麻了。
“集中注意力。”陈旭的声音带着笑意，手指却悄悄在她手背上画了个圈。
叶诗诗一激灵，弹错了一个音，发出刺耳的尖锐声。
“老公！”她扭过头瞪他，却对上一双亮晶晶的促狭眼睛：“你能不能好好教？”
“我好好教了啊。”陈旭的声音越发无辜，“是你自己不专心。”
叶诗诗真的服了这个坏蛋。
不过，谁让陈旭是她老公呢，这非礼之事，权当打情骂俏了。
接下来的半小时，陈旭好好教了她们一段简单的《晴天》前奏。
两姐妹学得认真。
虽然弹出来的旋律依然磕磕绊绊，经常找不到键位，但至少能把前四个小节连起来了。
叶诗涵的节奏感更好些，而叶诗诗的记性更强。
两个人互补着，居然也弹出了个大概模样。
“进步很快。”
陈旭左胳膊搭在叶诗涵椅背上，右胳膊搭在叶诗诗椅背上：“要是每天练半小时，一个月后就能弹简单的流行歌了。”
叶诗诗摇头：“才不要，有你教就好了，我们干嘛自己练。”
叶诗涵也附和：“就是，我们负责学就行。”
陈旭笑着摇了摇头：“行了，手把手教了这么久，该轮到你们点歌了，想听什么？”
叶诗诗立刻举手：“《起风了》！我最近单曲循环！”
叶诗涵想了想：“我也听这个。”
陈旭活动了一下手指，在琴凳上坐正。
前奏的分解和弦像风铃般清脆地响起，然后是他的嗓音：
“这一路上走走停停，顺着少年漂流的痕迹……”
声音在午后安静的客厅里回荡，带着一种穿透性的感染力。
叶诗涵发现陈旭唱歌时和在生活中完全是两个人。
生活中他懒散、爱逗人、有时有点欠揍，可一开口唱歌，整个人就像被光笼罩着，每一句歌词都带着故事感。
“我曾将青春翻涌成她，指尖弹出盛夏……”
唱到这句时，陈旭转头看了她们一眼，嘴角带着淡淡的弧度。
叶诗涵和叶诗诗的心猛地跳了一下，觉得这句词就是他唱给她们的。
一曲终了，余音在琴箱里嗡嗡地震颤着消散。
叶诗涵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感觉心脏还在胸腔里激动地跳着。
叶诗诗直接鼓起了掌：“老公！你这也太厉害了！佩服的五体投地啊！”
陈旭谦虚道：“过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