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封之狱.大厅。

冷气从通风管道的缝隙里渗出来，在金属地面上凝成一层薄霜。

两百余名狱警列队而立，皮靴跟磕在钢板上，声音沉闷得像心跳骤停。

没有人说话，只有呼吸在冷空气中化作白雾，又迅速消散。

典狱长戴斯站在队列前方，黑色制服上别着银质徽章，他扫视众人，目光像刀锋划过冰面。

赖牛，这个把冰封之狱搅得一团糟的越狱犯，已经被lv4监区的四天王缉拿归案。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

接下来，我将与副典狱长段边武一同前往lv4监区，对赖牛进行审讯。

队列里传来细微的骚动，段边武站在戴斯身侧半步之后，面无表情，垂在身侧的手指却微微收紧。

希望各位在我们离开期间，以百分之两百的专注度做好自己的本分工作。戴斯的声音陡然转冷，明白了吗？

Yes, sir.

两百多个声音叠在一起，戴斯点点头，侧首看向大厅角落。

克劳迪娅与戴斯四目相对后，她径直走向控制室，手掌按在门禁上，淡蓝色的光芒从指缝间溢出。

结界术自她掌中扩散至整个控制室，控制室被一层半透明的薄膜包裹起来，隔绝了内外。

段边武看着那层结界，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在戴斯演讲前就已经找过对方，办公室里的暖气开得很足，段边武却觉得冷。

他说了三件事，每一件都指向同一个结论：自己不能陪同戴斯前往lv4监区。

第一，自冰封之狱建成以来，中控室从未同时失去正副两位典狱长。这里是心脏，是大脑，任何异常都需要最高掌权人在第一时间做出判断，戴斯现在要把心脏掏空。

第二，他段边武只让秘书露娜控制守望者摧毁lv3通往lv4的通道，露娜不该带着守望者去lv4抓人。命令被篡改了，或者露娜背叛了，无论哪一种，都是危险信号。

第三，特别行动队队长杨威，以及他手下那帮人，都参与了lv2监区看守长麦迪的意外死亡，也脱不了指挥中心爆破案的干系。

即便守望者传回的影像里，赖牛确实被按在地上，那些影像也可能是假的，王志的话，一句都不能信。

戴斯听完，只是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然后他却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对自己说：边武，你跟我去。

没有解释，没有商量。

副典狱长，克劳迪娅的声音从身旁传来，打断了段边武的思绪，该出发了。

段边武深吸一口气，他看向戴斯，那人已经站在通往lv1的通道口，背影挺拔得像一杆标枪。

......

冰封之狱.lv4层.西区。

黑暗像固体一样沉重，孙老贴着墙壁移动，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他的肋骨在刚才的冲撞里断了一根，每一次呼吸都带来尖锐的疼痛。他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滑，浸透了内衣。

“这边。”比利在前面低声说。

他的手指在墙壁上摸索，触到一个微微凸起的铆钉，用力一按。墙壁无声地滑开，露出后面不足十平米的隔间。

孙老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方向。黑暗中，两台守望者的红色独眼已经熄灭，麦迪的咆哮声也渐渐远去。

他扶着比利的肩膀钻进去，金属墙壁在身后合拢，将一切声响隔绝在外。

孙老在床沿坐下，比利取出存放在这里的灵食，两人狼吞虎咽了起来。

......

lv4层.西区.某处遗迹

露娜跪坐地砖上双手交叠在胸前，淡白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溢出，像一层薄纱，笼罩着下方的人。

山本冲田躺在那里，胸口缠着绷带，血迹已经干涸成黑褐色。

山本感受着体内的变化，撕裂的肌肉纤维在灵食和恶魔因子的双重作用下重新咬合，断裂的骨茬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疼痛是真实的，但力量回归的感觉也是真实的。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体格在改变，肌肉密度在增加，骨骼在强化，恶魔因子正在把他改造成更适合战斗的形态。

他撑起上半身，看向角落里那两台守望者。金属外壳上布满了爪印，但红色独眼依然亮着，像两颗沉睡的心脏。

“通讯恢复了？”山本问。

“部分。”王志靠在门框上，双臂抱胸。他的制服很干净，和周围狼藉的环境格格不入。“足够我们发一条消息上去。”

山本点点头，他看向露娜，后者收回双手，光芒熄灭。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有一道被守望者金属边缘割破的伤口，血已经凝固。

“开始吧。”山本说。

王志走到守望者面前，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快速敲击，山本和露娜站在他身后，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

“赖牛已被四天王擒获。”王志一边输入一边念，“正副典狱长可前往lv4审讯。完毕。”

他按下发送键，信号通过残存的线路向上传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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