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沙瑞金退休了,他拒绝了京城的(1 / 1)

第345章沙瑞金退休了,他拒绝了京城的挽留,选择留在汉东养老(第1/2页)

两台椭圆形的清洁机器人滑入玻璃庄园。

履带压过玻璃地板。没有声音。

机械臂弹出微波收集器。

地上的几十块熟肉,被飞速吸入内部粉碎舱。

微波射线扫过地板。

残留的焦糊味被抽风口瞬间吸走。一秒气化。

玻璃地板光洁如新。

冷杉香重新沉淀下来。

晏清风站在花丛前。

黑色衬衫左胸口袋里,插着那枝黑玫瑰。

红与黑。对比刺目。

他端起红木几上的威士忌。

冰球撞击杯壁。“叮当”。

红木门被推开。

苏见信踩着皮鞋走进来。

“嗒,嗒,嗒。”

他走到晏清风侧后方。停住。

推了一下鼻梁上的反光金丝眼镜。

“晏爷。”苏见信递上一块全息平板。“京城中枢递了份报告。”

晏清风咽下一口冰酒。没接平板。

苏见信手指划了一下屏幕。

“沙瑞金。”苏见信咧开嘴,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您以前在汉东的老上级。到龄退休了。”

晏清风看着那丛吸血的变异玫瑰。

“嗯。”声音没有起伏。

“京城那边想留他。”苏见信敲了敲平板。“说是进顾问委员会。每天能领二两净水。半斤糙米。”

“他自己不干。”

苏见信冷笑。“他往咱们汉东海关,发了一份血书。”

画面切转。京城中枢。

破旧的老式四合院。

三十八度的毒日头当空砸下。

院子里的老槐树早枯死了。树干焦黑,像一块竖着的炭。

没风。空气死死捂着发酵的土腥味。

混着酸臭汗味。

屋内像个发烫的铁闷罐。

沙瑞金坐在硬木椅子上。

他七十岁了。

身上那件白衬衫发灰、发硬。咯肢窝结着黄盐花。死死贴在皮肉上。

桌上摆着一个打开的旧铁皮罐头。

里面的合成肉长了一层绿毛。散发着腐尸般的恶臭。

徐老坐在桌对面。

手里端着个掉漆的搪瓷缸。里面一滴水都没有。

徐老看着沙瑞金,叹了口气。

“瑞金,留在京城吧。好歹给你留个委员的级别。有口饭吃。”

沙瑞金没说话。

他大腿根部的肌肉猛地拧成一团死结。

抽筋的剧痛顺着神经往上狂窜。

他疼得在硬木椅子上疯狂打摆子。

牙齿上下磕碰。

“咯咯咯咯”作响。

他死死咬住舌尖。咬破了。

浓烈的血腥味在嘴里爆开。顺着舌根往下咽。

他看着桌上长绿毛的肉。

上周体检,他肺部查出了阴影。结节恶化。

在京城,这意味着死刑。

连片消炎药都换不到。

但他脑子里,全是汉东全频段广播里的声音。

“汉东良民,免费注射抗癌特效药。”

沙瑞金双膝一软。

“扑通”跪在发烫的青砖地上。

他抓起桌角的一块碎玻璃片。

直接在自己左手食指上狠狠一划。

皮肉翻开。黑红的血冒出来。

他拽过桌上的一张废纸。

用带血的手指,在纸上哆嗦着写字。

“我不要级别。”

“我不要特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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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要汉东的暂住证。”

徐老想伸手去拦。手伸到一半,又颓然放下。

“你去了,晏清风不会给你体面。”

徐老嗓子漏风。“他只会把你当成脚底下的泥。”

沙瑞金听到这句话。

干瘪的胃壁在肚子里疯狂收缩。上下摩擦。

像有两把生锈的锉刀在生拉硬拽。

胃酸翻滚。顶向喉咙。

“呕——”

他张大嘴。

干呕出一大口黄绿色的酸臭胆汁。

胆汁喷在青砖地上。溅在血书边缘。

一股令人作呕的腐酸味飘开。

他双手撑地。

十根手指死死抠着砖缝。

指甲盖当场劈裂。

红血丝渗出来。糊在灰土上。

“老首长……”沙瑞金眼珠子里全是红血丝。“体面能当饭吃吗?”

他趴在呕吐物旁边。

“留在京城,我活不过下个月。”

“去了汉东,哪怕去下水道掏粪,晏清风也能让我活下去。”

凌霄大厦三十三层。

十六度的冷气吹过办公桌。

苏见信念完了报告。

推了推金丝眼镜。“晏爷。这老骨头想来汉东求免费药。算盘打得挺精。”

晏清风转过身。

左胸口袋里的黑玫瑰微微晃动。

“给。”晏清风走到红木桌前。

“京城一把手。这个头衔,现在连一张D级塑料卡都换不到。”

晏清风放下酒杯。

“给他D级暂住。去外城扫街。”

汉东外围。西侧海关卡口。

三十八度的热浪翻滚。

黄沙地烤得冒白烟。

几万名废土难民挤在隔离网外。饿得像皮包骨头的鬼。

空气里全在发酵。

酸臭汗味。尿臊气。泥腥味。死死裹在一起。

沙瑞金站在人群最前面。

他走了几百公里废土。

脚底板磨烂了。皮鞋开了胶。用两根破布条绑着。

灰布裤腿上全是发黑的血污和烂泥。

他大腿肚子还在打战。

手里死死攥着那份从海关无人机里弹出来的暂住卡。

幽蓝色的塑料卡片。

上面印着“沙瑞金。D级后勤”。

“滴——”

海关闸门的红光扫过塑料卡。

沉重的防弹玻璃墙发出“嗡”的一声轻响。

缓缓向两侧滑开。

门缝开了一道口子。

二十四度的冷气,像一阵风。

瞬间冲破三十八度的闷罐热浪。

夹着汉东主城过滤后的清新味,直接撞在沙瑞金的脸上。

冷气吹干了他额头上的油汗。

吹散了他身上那股沤了十几天的臭味。

沙瑞金浑身一僵。

他迈开打战的腿。跨过黄线。

踏上了汉东一尘不染的无缝地坪。

防弹玻璃在身后轰然闭合。

把他和外面发臭的废土彻底隔开。

这位曾经在汉东说一不二的封疆大吏。

此刻双膝发软。

慢慢蹲在二十四度的地坪上。

他看着手里那张最低贱的D级暂住卡。

眼泪混着脸上的油泥往下砸。

“吧嗒。吧嗒。”

他老泪纵横。

死死攥着那张塑料卡片,按在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