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难哄(1 / 1)

换位思考下,司少亭觉得假如自己的妻子和别的男人说说笑笑,而这一幕又恰巧让自己瞧见了,那他一定会气得七窍生烟。

现在这样的事情发生在了沈寒熙的身上,司少亭觉得他的沈大哥一定要气炸了。

所以他才迫不及待地帮苏麦禾做澄清。

出于对苏麦禾的绝对信任是一方面。

最主要的还是他不想看到沈寒熙伤心难过。

可司少亭不知道的是,要说信任,沈寒熙对苏麦禾的信任绝对不比司少亭少。

更何况他还通过唇语,读出了两人的交谈内容。

他们在谈论生意上的事,跟个人私事无关。

至于他为什么要耗费心神这么做……

沈寒熙抿唇沉思,回想了下自己方才的心路历程,最后他总结出一个结论:他还是太闲了。

其实两人这段时间都很忙。

尤其是沈寒熙,他现在负责整个码头修建的差事,基本上天一亮就出门,忙起来连轴转,有时候忙得太晚,担心回来吵到苏麦禾娘几个休息,他索性便歇在码头上临时搭建出来的办公帐篷里对付一夜。

两人几天都说不上一句话是常有的事。

所以,在看见苏麦禾和孟子悯有说有笑时,沈寒熙第一时间想的就是“妻子遭受冷落心生寂寥”,在他还没意识到自己怎么会冒出这么荒谬的念头时,便已经开始心急地通过辨读唇语去破解两人之间的交谈内容。

然后他便如斯重负地长松了口气。

像所有的丈夫那样。

可这是他该有的反应吗?

从一开始他们就说好了,他们的结合只是迫不得已下的权宜之计。

仅此而已。

他无权干涉她任何。

他只是她生命里的一个过客。

沈寒熙摇摇头,将那些不该存在的情绪从脑海中剔除出去。

“我有什么好生气的……别人不知道我和她的关系,你还不知道吗?”他淡淡地说道。

话说出口就意识到自己又说错话了。

他这话听起来太像一个深闺怨妇说的话了。

他应该对司少亭的安慰劝解一笑置之才对!

……果然,他还是不够忙!

沈寒熙扭头就走。

司少亭呆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

看吧看吧,他就说沈大哥生气了吧!

宫里前来传旨的大太监催得那么急,沈大哥还是争取要亲自来跟苏娘子告别。

结果没想到一来就瞧见苏娘子跟别的男人有说有笑!

……可怜他沈大哥,气得都快要找不着南北了吧!

“沈大哥,你还没跟苏娘子打招呼呢!”司少亭连忙追上去提醒,“咱们这次回京,少则要七八日,多则可能要等到年后才能回来,我觉得还是应该跟苏娘子说一声的!”

——不能因为生气就不告而别啊!

后面这句话司少亭没说,可沈寒熙还是听出了弦外之音。

他猛地停下脚步。

疾跑着追上来的司少亭没能刹住脚,一下子撞在了他的后背上。

鼻头上立马涌起极度的不适感。

司少亭疼得直抽冷气,他捂住酸胀的鼻头幽怨道:“而且沈大哥,你还走错方向了,宫里来的大太监在东边的官道上等我们,你走的是通往村道的西边方向!”

——可怜他沈大哥,果然气得分不清东西南北了!

沈寒熙:“……”

他深呼吸一口气,转身大踏步朝苏麦禾走去。

苏麦禾和孟子悯两人还在就作坊后续发展问题探讨,忽然瞧见沈寒熙突然出现,而且面色似乎还不怎么好看,两人都愣了一下。

但孟子悯作为男人,再推己由人,几乎立马就懂了沈寒熙愤怒的点在哪里。

他先跟沈寒熙打了个招呼,然后再对周围一众还没散去的村民道:“大家都别聚在这里啦,快去跟家里的亲戚说说,看看谁家还有红薯吃不完的,都拉过来卖了换钱,也是一笔进项不是!”

作坊开工,需要大量收购原材料红薯。

这是早就跟村民们说过了的,此时孟子悯特意再提起这茬,不过就是想提醒沈寒熙。

看,周围这么多双眼睛和耳朵呢。

我和你的妻子就是正常的交流沟通,而且谈的还都是生意上的事。

众目睽睽之下,我和你妻子之间的关系比山泉水还要清澈透亮,你这个做丈夫的可千万不要多想呀。

沈寒熙:“……”

苏麦禾:“……”

两人几乎都是秒懂了孟子悯的用意,苏麦禾倒是还好,毕竟从一开始,她就非常清楚自己和沈寒熙之间的关系。

她不认为沈寒熙会介意她跟别的男子有接触。

她甚至还觉得沈寒熙内心深处应该很排斥这种误会……吧?

悄悄看一眼沈寒熙,见他果然抿着嘴唇,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苏麦禾立马开始赶人:“孟老板,你不是说今天还约了一个客商谈生意吗?”

孟子悯听出了她话中的潜台词,立马识趣地拱手告辞。

清官还难断家务事呢,何况是人家小夫妻之间的事情。

他还是别掺和了,免得越掺和越说不清楚。

等孟子悯一走,苏麦禾忙跟沈寒熙解释道:“我们之间的关系,我没跟孟老板提过,他什么都不知道。”

因为不知内情,担心沈寒熙误会,所以才特意澄清。

苏麦禾觉得自己的解释已经够清楚了。

然而沈寒熙还是绷着张脸。

苏麦禾:“……”

怎么突然变得这么难哄了啊?

她想了想,上前两步,压低声音又补充道:“你以前跟我说过,咱们现在的关系严格追究起来,都够判一个欺君之罪了,所以我就没敢将这事跟旁人说。”

到目前为止,她和沈寒熙是假成亲这件事,只有为数不多的家里人知晓。

而孟子悯明显不属于“家里人”范畴。

解释这些,苏麦禾意在强调自己没有要“假戏真做”的意思。

她还记得沈寒熙曾经说她“攀高枝”的话。

殊不知,她不解释还好,她一解释,原本还只是紧绷着面皮的男人,感觉连神经都紧绷了起来,看起来似乎更加生气了。

浑身气压更是低沉得吓人。

一双深邃的眼眸在冬日的暖阳下冷冽得像碎冰。

苏麦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