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盘旋在尼德霍格号上的眼睛(1 / 1)

最奇怪的是,赌徒手里的牌变成了红桃A和方片2之后。

公共牌的两条A与一条2,让赌徒做成了一个最大的牌型。

陈默眯起眼睛。

如果从结果来看,赌徒的换牌选择是极好的。

拆掉小葫芦,转而去赌大葫芦。

最后不仅赌成了,还赢了所有人。

但他又不能未卜先知。

他怎么知道公共牌会翻出两条A?

陈默的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

上一局,就在苗颖即将打出最后三张手牌的时候。

她的手牌忽然变成了四张。

而且还是四张一模一样的黑桃K。

要知道,牌堆里根本就没有那么多同花色的牌。

那四张牌是从哪里来的?

答案只有一个。

赌徒。

在出老千。

而且,是规则内所允许的老千。

这个鬼蜮的规则,从一开始就没有禁止庄家出千。

或者说,赌徒的“千术”本身就是规则的一部分。

二人出局后,牌桌上的空气开始扭曲。

苏明和候星纬的椅子无声地向后滑去,停在牌桌边缘。

他们不再是玩家,变成了这场赌局的旁观者。

牌桌中央,只剩下两个人。

陈默跟赌徒。

而真正的对局,现在才开始。

牌桌正中央,五张公共牌从虚空中浮现,并排扣在桌面上。

紧接着,两张手牌从牌堆里滑出来,停在陈默手中。

陈默把两张手牌拢到面前,然后掀开。

他的手牌是一对J。

下一秒,一只手黑色的手从赌桌上空浮现。

它挥动手臂,指向了陈默。

他被选中成为了这局的1号位。

一对J,已经算是很好的起手牌了。

最重要的是,他还是1号位。

这一局,陈默的优势可以说是无限大了。

第一回合,陈默直接选择了过牌。

他面前的桌面上,一发子弹从虚空中浮现,竖在桌面上。

轮到赌徒的时候,他伸出手,从手牌里取出了一张方片3。

然后,将一张新的牌加入到了手牌里。

赌徒把换过的手牌扣在桌面上。

“跟。”

第一回合结束。

第二回合开始。

牌桌中央,五张公共牌里的前三张自动翻开。

牌面朝上,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黑桃Q,梅花10,方片7。

三张牌,花色各不相同,基本上做不出同花的牌型。

陈默的目光落在那三张牌上。

他的手牌是一对J。

除非后面两张公共牌是8和9,或者A和K,否则也做不成顺子。

他目前唯一做的,就是三条J的豹子牌。

“过。”

身为1号位,陈默没有选择ALLIN,也没有选择换牌。

下一个回合,第四张公共牌会翻出。

他想到时候再看看情况。

而且,赌徒已经没有换牌的机会了。

话音落下,又一发子弹被放在了桌子上。

赌徒靠在椅背上,看着陈默。

他的嘴角微微上翘。

“AllIn。”

他的声音不大,但船舱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陈默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赌徒把红酒杯放在桌面上,手指在杯沿上轻轻转了一圈。

“陈医生,我可不会让你——”

他看着陈默,一字一句道。

“在拥有换牌机会的情况下,看到第四张牌。”

赌徒当然也不是蠢货。

想要封锁陈默的换牌机会,此时ALLIN就是最好的机会。

针锋相对。

不分伯仲。

这就是在场人对二人的评价。

陈默这个中级医生,实在是给了他们太多的惊喜。

无论是叶骁还是雨果。

都已经把陈默看成了跟自己同一级别的医生。

陈默抓着手牌,沉思了起来。

他对赌徒的ALLIN没有感到意外,因为这本来就是他要承担的风险。

不过这一次,他并不打算弃牌。

因为赌牌的换牌跟ALLIN全都是在‘被动情况’下进行的。

他做的牌型肯定不是最完美的。

就像陈默准备跟的时候。

他的手指停住了。

他的手里,那两张J的牌面上,忽然涌出了一股情绪。

疯狂的。

歇斯底里的情绪。

那股情绪从牌面渗出来,顺着他的指尖往上蔓延。

陈默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与此同时,他的耳畔传来了心跳声。

咚!咚!咚!

那心跳声是从牌桌上传出来的。

陈默的目光落在赌徒身上。

他似乎什么都没有察觉到。

但陈默感觉到了。

那股疯狂的情绪,正在试图影响他。

它想让他的心跳加速,想让他的判断失衡。

想让他在这个关键时刻做出错误的选择。

陈默闭上眼睛。

他开始吸收那股情绪。

和之前在日记鬼蜮里做过的一样。

他把那些疯狂的情绪从牌面里抽出来,吸进自己的身体里。

那些情绪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从牌面上剥离,顺着他的指尖,流进他的血管,涌向他的心脏。

陈默的呼吸变得沉重了一些。

他的太阳穴开始突突地跳,额角的血管微微凸起。

但他没有停。

更多的情绪涌进来。

它们在他的血管里奔涌,在他的胸腔里冲撞。

陈默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的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了血色。

在这个过程中,一个数字出现在了他的额头上。

6-3。

那行数字在他的额头上亮起,发出微弱的光芒。

它只出现了短短一瞬,然后就熄灭了,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啪嗒。

赌徒的手牌不知何时从他手里滑落,掉在了地上。

他没有在意手牌。

而是死死盯着陈默。

在这一刻。

这位看上去彬彬有礼的赌徒,眼中露出了炙热的情绪。

“你...看得见她?”

陈默睁开了眼睛。

他抬起头。

他的目光穿过了天花板,穿过了船舱,然后看向了那无穷的黑夜。

在尼德霍格号的上方,有一团酝酿着暴雨与雷电的乌云。

而在那团乌云之中。

陈默看到了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很大的眼睛,用这艘轮船来做参照物的话,这眼睛几乎等同于一座房子大小了。

而且,它的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流动。

在那双眼睛的虹膜上,刻着一个数字。

66。

陈默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66号特殊病人。

代号:赌徒。

原来如此。

陈默在这时候全都懂了。

天空上的那对眼睛,才是这个鬼蜮真正的主人。

从赌局开始后。

它就一直在俯瞰着这艘船里的所有人。

耳畔传来赌徒激动且兴奋的声音。

“陈医生,你能看到它,对不对?”

陈默收回视线,看向了赌徒。

“如果它是赌徒,那你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