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在狭小的座舱里蔓延开来。

他刚才那种喜悦的心情像被浇了一盆冷水，渐渐冷却下来，他不知道巴雷特说的是不是真的，但以他对这个虎人的粗略了解，巴雷特虽然行事冲动却不是信口开河的人，他能说出这话，一定是从英灵的讲述里听来的。

最终，泽尼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低了下去“咱们肯定会胜利的。”

巴雷特转过头看了他一眼，虎目中露出一丝意外的神色，随后用力点了点头“对，咱们肯定会胜利。”

飞轮继续向前飞行。

引擎的轰鸣声被风压削弱了一层，两人都没再说话，窗外的颜色始终没有任何变化，偶尔能看到地面上零星的诡怪在活动，但正如泽尼所说，数量确实越来越少。

飞了许久之后前方出现了他们此行的目标。

那是一条巨大的裂缝从地面裂开，如同大地被某只巨手撕开了一道狰狞的伤口，裂缝的宽度目测有数百米，边缘呈现出不规则的撕裂状，不断有黑色的雾气从裂缝中升腾起来，在周围形成一层淡淡的薄雾。

里空间的大裂缝。

两人屏住了呼吸，飞轮盘旋着下降了一些高度，但仍然保持在安全距离外，裂缝周围几乎空无一物，除了偶尔有一两只诡怪从裂缝边缘爬出来，似乎这里跟别的地方也没什么区别，但巴雷特和泽尼的心同时提到了嗓子眼。

因为他们没有看到自己想看到的东西，那条巨蟒呢？那条之前出现过、体型大得足以让整个防线为之紧张的巨蛇不见了踪影，它没有出现在裂缝周围，也没有出现在附近的任何地方。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一条已经确认存在的巨型威胁，在所有人以为它会再次出现在战场上的时候却消失了，它可能潜伏在任何地方，可能在等待任何一个时机，可能正在绕过防线。

“再低一点。”巴雷特说着便推动操纵杆，飞轮缓缓降低高度，泽尼没有说话，他握紧了座舱边缘的扶手，目光紧盯着下方的裂缝。

飞轮降到了大约两百米的高度，已经能比较清楚地看到裂缝内部的一些细节，那些雾气更多了，但依然能看到裂缝深处隐约的轮廓，巴雷特的目光扫过裂缝的每一寸边缘，试图找到那条巨蛇的踪迹。

忽然，他的目光停住了。

在裂缝深处，黑色的雾气翻涌的间隙，一个短短的、圆锥形的东西一闪而过，他猛地睁大了眼睛，那……好像是蛇尾巴尖？

虽然只出现了一瞬间，但他看得非常清楚，那条巨蟒并没有消失，它就在裂缝里面，在深处翻腾着，身体的大部分都隐藏在裂缝深处的空间里，只有尾巴尖偶尔露出来。

巴雷特宽慰了一些，至少知道了它在哪，它没有凭空失踪也没有绕到防线后方去，但与此同时，一个新的疑问浮上了心头，它在那里干什么？

泽尼也看到了那个蛇尾尖，他愣了几秒，然后低声感叹道“这个大裂缝没想到里面竟然有那么大的空间？”

他以前见过表世界的裂缝，从地面上看过，也从远处眺望过，但今天看到那条那么长的巨蟒竟然能在里面翻腾，而且只露出尾巴尖，这说明大裂缝里面的空间远比从外面看到的要大得多。

地面上的裂口只是一个入口，下面可能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这让他有些惊讶，巴雷特没有说话，他盯着裂缝深处，握着操纵杆的手纹丝不动。

就在这时，那个蛇尾巴忽然开始频繁地抖动起来。

与其说抖动，不如说像是抽搐一样，尾巴尖左右摇摆，拍打在裂缝边缘的石壁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连飞轮上都能隐约听到，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困惑。

他们在那里观察了好一阵，但那蛇尾的抖动依然让人摸不着头脑，不是攻击性的动作也不是移动的姿势，更像是某种不适或挣扎。

“录下来。”巴雷特说，泽尼立刻打开飞轮上的记录设备，他调整了焦距，对准裂缝深处那不断抖动的蛇尾。

他们又盘旋了两圈，确认裂缝周围没有其他值得注意的变化后没有再继续深入，他们已经得到了足够的信息，诡怪群有边界，巨蛇还在裂缝里但行为异常，这些情报已经值得立刻带回去。

飞轮调转方向开始返航。

靠近边缘的时候那些黑色雾气让视野稍微有些受阻，但并没有造成实质性的干扰，两人一路快速返回，穿过那片稀疏的诡怪群上空，越过前线，最终降落在了风啸峡谷营地的起降场上。

飞轮的飞行板刚刚触地，雷巴特就大步冲了上来，他二话不说，一把将巴雷特从驾驶座上拽了下来，拖到旁边去进行了一番激烈的训话，当然其间还夹杂着拳头和肉碰撞的声音，咳，这个暂且不提。

泽尼自己解开安全带，站起身时腿还有点软。

他拿着飞轮上录制好的影像走向联合指挥部的方向，走进指挥部时卡尔和其他几位指挥官正围在沙盘前，泽尼将录像递给旁边的技术军官，然后站在那里把自己在空中看到的一切简单扼要地报告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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