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1 / 1)

她凑过去,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那一片皮肤的温度比她想象的高一些,带着一点刚刚睡醒的暖意和洗衣液残留的清淡气息,像是被一整夜的体温烘烤后留下的触感。陈星灼的呼吸节奏在那一瞬间断了一下。然后她睁开了眼,目光从惺忪到清晰只用了一两秒。

周凛月没有松口。她的嘴唇还贴着那片皮肤,微微仰起头,目光从睫毛下方看上来,带着一层还没有完全褪尽的困意和一层已经浮上来的、不打算掩饰的、挑衅的亮光。她的牙尖还留着一小片浅淡的牙印,边缘正在慢慢变淡,像是被那层温度融化的痕迹。她的动作依然停留在那个姿势上——像在等陈星灼做出回应,又像是不在意她是否会回应。

陈星灼有点吃痛,眨巴眨巴的睁开了眼,接着低头看了罪魁祸首几秒,然后抬起手,用拇指和食指轻轻捏住周凛月白嫩嫩的脸颊,像捏一只刚睡醒还赖着不走的猫。力道不重,只是刚好让周凛月的嘴唇从那片皮肤上松开。“要不是怕你累到,”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沉,贴着那层暖光的边缘落下来,“你看我放不放过你。”她说完,手上的力道又松了些,但没有完全放开她的脸颊,像在等那层挑衅自己先退回去。

周凛月没有退。她的嘴唇离开了那片皮肤,但目光还留在那个位置,像是在那片已经被咬过的地方多停了一拍,才慢慢移开。她歪着头,任陈星灼的手还捏着自己的脸,声音带着刚醒的慵懒:“我才不累。”陈星灼看了她一眼,收回了手,指尖在周凛月的耳垂上轻轻勾了一下,像是用那层动作替自己还没来得及说出的话画了一道暂时收束的线。“但是,你饿了。”她说。不是疑问句。

周凛月的肚子适时地叫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又抬起头,看着陈星灼,脸上那层挑衅的痕迹已经被一层不太情愿的诚实覆盖了。

陈星灼掀开被子下了床,赤脚踩着地板走向门口,经过她的时候微微侧过头:“在床上等着。还是起来洗漱?”

周凛月原本还靠在床头想赖一会儿,但腰背传来的酸胀感让她坐不住了。躺了一整天的后果就是浑身的骨头像是被人拆了重新拼过一遍的,怎么躺都不对劲,侧着也酸,仰着也僵,连翻身都带着一阵细密的闷痛。她把被子掀开,撑着床沿坐起来,脚踩上地板的那一刻,小腿肚传来一阵细微的、说不上酸还是软的疲惫感。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像是在确认它们还愿意继续往前走,然后站起来,朝洗手间走去。

门是半掩着的,水声从里面传来。她推门进去时,陈星灼正站在洗手台前刷牙,镜子里映出她微微弯着的眉眼,像是刚做完一件让自己满意的事,还带着清晨才有的舒展。周凛月走过去,在她旁边站定,看了看镜子里那张让自己又爱又气了的脸,伸出手,不轻不重地在她屁股上拧了一把。不疼,力度刚好处在“报复”和“调情”之间的暧昧地带,还带着她手指尖刚离开被窝时那层温热的余温。陈星灼的身体顿了一下,但她的目光在镜子里没有变化。她含着牙刷,嘴角弯了一下,没有动,更不敢躲。

周凛月收回了手,像是那层气已经随着那一拧散尽了。她侧过头,目光在陈星灼的侧脸上停了一下,又移开,像是在等她自己先开口。

陈星灼把牙刷从嘴里取出来,吐掉泡沫,漱了漱口,把位置让给她。她侧身经过周凛月身边的时候,手指在她的腰侧轻轻带了一下,像一片被风压弯的枝叶,在不经意间拂过她的衣摆边缘,又若无其事地落回原位。“想吃什么?”她的声音带着刚刷完牙的清凉,尾音没有上扬,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准备好要去执行的计划,而不是在等待一道需要被反复衡量的命令。

周凛月正拿起牙刷,听到这句话,动作没有停,但她的目光从镜子里看了陈星灼一眼。“烧烤。”她说。语气斩钉截铁,像已经不需要再经过任何人的同意。

陈星灼站在洗手间门口,背靠着门框。她听到那两个字,没有反驳,也没有说“刚起床就吃烧烤,太油了”。她只是点了点头,像是接过一枚已经准备好了的、不需要额外确认的硬币。“好,我来弄。”她转身走向厨房,脚步没有停顿。

周凛月听到小桌子上被放下食材的轻想。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牙刷,又抬头看了看镜子里自己微微浮肿的眼皮和凌乱的头发,感慨了一句,她老婆对她真的是真爱了,早上自己这副鬼样子,她也不嫌弃。又探头去看了看永远把自己收拾的利利索索的人,感慨了一句我老婆真好看。

然后继续刷牙。

等她洗漱完、换好衣服走到小客厅时,小餐桌已经摆满了。木炭烤炉架在桌面上,底下的炭火已经烧透了,泛着均匀的暗红色热光。烤盘边缘码着整齐的肉串、鸡翅、韭菜、土豆片和几串她最爱吃的烤年糕,微微冒着热汽,在补光灯下泛着油润的光泽。旁边还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银耳粥,粥面浮着几颗红枣和一小把枸杞,边缘搁了一把白瓷小勺,像是一个早已预设好的注脚,被安放在这道菜单的某个细微但无法忽略的角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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