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云裂空,旧道符文如漫天漆黑星轨,自东域极北废墟冲天铺展。
那并非杀伐煞气,亦非妖邪戾气,而是一种刻板、方正、森严到极致的正统道威。
是存续万古、执掌九州正邪秩序的伪道本源之力。
此方废墟自九州上古道战之后便彻底尘封,不存于任何宗门典籍,不现于世间山河,竟是伪道刻意留存的一处后手禁地,蛰伏至今,静待变局。
五道疾驰的流光骤然骤停,衡道五使凌空立影,头顶无字道阵轻轻震颤,新生的平衡道韵直面漫天旧道灵光,明暗交织,生生对峙。
“万古废墟,藏旧道余臣。”
林澈眸光沉冷,目光穿透万里黑云,直视极北那片残破的山川遗迹。废墟断壁残垣之上,道道古老道印铭刻山石,皆是早已被天地新道淘汰的正阳刻板符文,层层叠叠,禁锢一方天地。
整片废墟隔绝阴阳、排斥平衡,依旧固守着千年伪道的陈旧规则。
一声沉重的踏步声自废墟深处传来。
一道苍老佝偻的身影,缓缓走出漫天黑符文之中。
老者身着褪色的古老道袍,衣身篆刻密密麻麻的正统正阳纹路,只是历经万古沉寂,所有灵光尽数暗沉腐朽,只剩枯寂的道韵缠绕周身。他须发皆白,面容枯槁,双目浑浊无辉,可眼底深处,却藏着固化万古的偏执与威严。
其周身没有磅礴汹涌的修为威压,却自带一种执掌秩序、审判万物的正统权能,仿佛他本身,便是伪道留存世间的规则化身。
“晚辈倒是未曾想到,伪道覆灭殆尽,竟还有上古旧臣死守残墟。”清禾柳眉微蹙,周身木行生机道韵缓缓流转,原本温润蓬勃的生生之气,在触及对方旧道领域的瞬间,竟被层层压制、不断消退。
生机克死寂,可眼前的旧道之力,并非死寂,而是固化的秩序。
它不生不灭、不增不减,强行锁死一方道则,彻底抵触新生衡道的所有变化。
老者抬眸,浑浊目光扫过五人身形,最终落在那座悬浮的无字道阵上,语气冰冷漠然,不带半分情绪:“吾名玄墟,上古伪道执律臣,守此残道墟城,已历万载。”
“当年渊族妄言平衡,妄图颠覆正阳正统,被天道镇压,道统拆分。千年之前,余孽再起,篡改世人认知,今日更是借冥渊变局,窃夺天地道权,立虚妄衡道,乱九州万古秩序。”
一番话语,字字固化教条,句句偏执正统。
在他眼中,阴阳平衡是乱世邪说,非正即邪才是天地真理,林澈五人重启的天地本真,反倒成了窃道篡天的叛逆之举。
赵猛闻言嗤笑一声,周身厚重土行道力轰然铺开,稳固五人脚下虚空:“万古囚笼坐井观天,死守腐朽旧规,看不清天地大势更迭。伪道本是篡改天道的虚妄秩序,你守的从来不是正统,是万古谎言。”
“谎言?”
玄墟缓缓抬手,枯瘦指尖凝起一缕漆黑道光,漫天旧道符文骤然流转,森严道威压覆万里空域。
“万古宗门奉此道修行,亿兆修士依此道证途,天地乾坤循此道运转。千万年的秩序,便是天道正统!”
“尔等颠覆正邪、混淆阴阳,以平衡乱乾坤,以虚妄代正统,才是祸乱九州的元凶!”
陈旧的道音滚滚回荡,裹挟着根深蒂固的万古执念,竟隐隐牵动了远方东域无数宗门修士的心神。
那些正因道统崩塌、认知错乱而惶恐癫狂的修士,听闻这熟悉的正统道音,瞬间如同抓住救命稻草,紊乱的灵力短暂平复,眼中重燃狂热。
“是上古正统道音!真正的天道秩序现世了!”
“冥渊五人乃是邪魔篡道,前辈定是天道降下的镇邪守护者!”
无数修士隔空跪拜,心神彻底被旧道余韵牵引,执念愈发深重。
苏凝眸光微悯,指尖净水涟漪轻荡,试图安抚远方躁动的人心,轻声道:“道由天定,非由人传。伪道篡改天地本真,固化正邪壁垒,困苍生万古不得超脱。你守的秩序,是囚笼;你执的正统,是虚妄。”
“巧言诡辩,惑乱苍生!”
玄墟神色无波,眼底唯有绝对的秩序偏执,不愿再多言半句争辩。
对于固守万古旧道的他而言,所有背离正阳正统的言论,皆是邪魔诡道,无需听闻,只需镇压。
轰隆!
漫天漆黑符文骤然收缩、汇聚,在玄墟身前凝成一方方正古朴的旧道印玺。
印玺四四方方,刻着“正阳执律”四个上古篆字,道道陈旧道纹流转,禁锢、审判、镇邪三重古老权能轰然爆发。
这是上古伪道用来镇压异端、固化秩序的道庭宝印,尘封万古,今日再度现世!
“旧道律规,叛道者,镇!”
玄墟沉声低喝,抬手一压。
厚重无边的旧道秩序之力碾压虚空,整片天地的灵气瞬间被强行规整、固化,五人身周流转的阴阳平衡道韵,瞬间遭遇剧烈排斥、疯狂挤压。
无字道阵剧烈震颤,阵纹边缘被死死禁锢,新生的衡道之力,在陈旧万古的规则面前,竟一时难以舒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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