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识传授的开始，出现在基地建立后的第三周。一天傍晚，陈醒在基地外围的一块平地上坐下来，手里拿着那根本地人留下的木质手杖，在地上画了一条线。他在线的起点处点了一下，然后沿着线的走向画了一个小圈，又画了一条从圈中心向外延伸的箭头。围观的本地人蹲在几米外的地面上，确认了那根线在日光下保持着持续的轮廓，然后有人向那条线的方向靠近了一步，随后另外几人也跟着挪动了位置。没有人在移动时做出多余的动作，也没有人在等待中调整自己的位置。

陈醒没有抬头，也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他用木质手杖在地面上画出了第二条线，从第一条线分叉出去，在另一侧形成了一个新的分支。他画完后把木杖放到一旁，在确认地面上的线条已经成形后说了一句：“灵气流动的方式，和水分流动的方式是一样的。它们都沿着阻力最小的路径前进。”

第二天，陈醒在相同的位置用不同的方式画了一组图。他用一段尖锐的碎石在平地上刻了几条平行的短横线，然后在旁边画了一个圆，在圆的中心点了几下，示意灵气从不同方向向中心汇聚。本地人中有人伸出手，用指尖沿着地面上那几条短横线的方向划了一下，但没有碰触到刻痕的表面。陈醒确认了那人的动作与他画线时的方向一致，然后说：“灵气不是均匀分布在空间中的，它会沿着密度差的方向移动，就像水从高处流向低处那样，只是方向是由空间自身的状态决定的。”

几天后，赵铭在基地内部整理了一份关于当地语言词汇的记录。记录中列出了几个已经确认含义的词语，并且在页面底部附了一段关于当地人对能量流动方式的描述。他在整理完记录后，把它保存在了基地的共享目录中。

在一个下午，林晚在基地外围与几名本地人进行了一次有来有回的交流，其中一人问了她一个问题，林晚听懂了大致的意思，回答时指了一下自己腰间的剑，确认了剑鞘表面的光纹在日光下保持着持续的流动，然后说了一句：“金属本身无法自主引导灵气，但可以通过特定的结构来维持它的方向。”

同一天，在一处定居点附近，一名本地人正在用一根细长的骨针在地面上画线。线条的走向与陈醒几天前画过的路径相近，但末端被延长了一段，折向了一个新的方向，像是在原有的路径基础上增加了一段新的分支。赵铭在扫描到这幅画面后，确认了线条的走向与基地能量系统的布局图存在结构上的对应关系。他在屏幕前坐了一段时间，看着那幅画在泥土上的草图，像是一段正在被翻译的文字，只差最后一个音节就能被完整地读出来。

当天夜里，陈醒坐在基地外围的那块岩石上。比邻星的光已经从地平线退去，但立石阵列表面的光纹仍在夜色中持续亮着，覆盖范围比白天更广。他确认了那层光纹在夜色中的覆盖范围与基地的照明系统之间保持着持续的对应关系，然后开口说了一句，声音不高：“他们已经开始用自己的方式重新组织学到的东西了。”

在基地内部，那枚从能量光点中提取的晶体在容器中保持着稳定的暗色光泽，表面的流动纹理在长夜照明中持续运行着，在每一次呼吸和等待之间，都保持着与开阳星夜空中正在成形的灵脉同频的脉动，像是已经在这颗星球的地下深处找到了可以重新接续的路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