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天气格外晴朗。
高原的天空蓝得透明,仿佛一块被水洗过的宝石,没有一丝杂质。白云悠悠地飘在天际,时而聚拢,时而散开,在草原上投下移动的阴影。阳光温暖而不灼热,微风轻拂,带着青草和野花的芬芳,让人心旷神怡。
羊肉的香味在草原上飘散开来,混合着香料的气息,勾得人食指大动。老扎西家的厨房里,几口大锅同时炖着羊肉,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杨凡从储物袋里掏出了几株在魔域收集的灵草,悄悄扔进了锅里——那些灵草在魔域中算不上什么珍贵之物,但放到人间,却是难得的天材地宝。既能改善央金卓玛一家人的体质,祛除多年积攒的暗疾,又能增加羊肉的香气,提升口感,可谓一举两得。
洛桑活佛、王玄机、蒋云生等人,平日里都是辟谷多年的修行者,极少进食人间烟火。但今天在老扎西的热情款待下,也破例端起了酒碗,拿起了羊肉。洛桑活佛咬了一口鲜嫩的手抓羊肉,微微一笑,念了一声佛号:“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善哉善哉。”
杨凡依旧是吃肉最多的那一个。他左手抓着一大块羊排,右手端着一碗青稞酒,啃得满嘴流油,吃得酣畅淋漓。他的吃相谈不上优雅,甚至有些粗犷,但那种毫不掩饰的满足感,却让人看了也觉得食欲大增。
央金卓玛坐在他旁边,吃得很少。她只是不停地给杨凡夹肉,将最肥美的部位挑出来,细心地撕成小块,放到他的碗里。然后她便放下筷子,偏着头,微笑着看着他吃肉。那笑容温柔而恬静,像草原上静静绽放的格桑花,带着清晨露珠的光泽。
但若是仔细看,便能发现,那微笑的眼底,藏着一丝化不开的愁绪。
她看着杨凡大口吃肉的样子,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傻子的模样——那个会跟她撒娇、会赖在她身边不肯走、会睁着清澈的眼睛喊她“央金”的蒙巴。那时候的他,也是这样吃肉,也是这样满足地眯起眼睛,也是这样让她忍不住想要照顾他、宠着他。
可是现在,他已经不需要她的照顾了。
他有那么多比他更优秀的人在身边,有那么多和他一样能够飞天遁地的同伴。而她,只是一个普通的藏族姑娘,除了会给他端上一盘羊肉,什么也做不了。
想到这里,央金卓玛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不深,却隐隐作痛。
她垂下眼帘,掩饰住眼中的落寞,又重新抬起头,继续微笑着给他夹肉。
老扎西脸上的笑容一直都没有断过。他端着酒碗,挨个敬酒,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今天,这么多位活佛和“仙人”在他家里,吃着他家的羊,喝着他家的酒——这件事,足够他骄傲一辈子了。以后在草原上遇到其他部落的老人,他可有得吹了。
“杨凡,你是猪吗?吃这么多?”王韵婵看着杨凡那副狼吞虎咽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杨凡啃着羊排,头也不抬,含糊不清地回道:“你管我?又不是吃你家的。多管闲事。”
“你——!”王韵婵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咬了咬牙,又道,“我们修行之人讲究辟谷,少吃人间俗食,减少身体摄入的毒素,才能更好地吸收日月之精华,呼吸精气。你这么吃,哪里有一点修行者的样子?”
杨凡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将啃完的羊骨随手一丢,又拿起一块新的,慢悠悠地说道:“吃个东西,哪有那么多讲究?吃饱喝足才是王道,知道不,小妞?再说了,我什么境界,你才什么境界?这就是你不吃的原因——因为你还没到可以随心所欲的境界。”
“你!”王韵婵被他怼得无言以对。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杨凡说的好像是事实——自己和杨凡的境界差距,确实不是一般的大。她气鼓鼓地哼了一声,转过头去,不再理他。
洛桑活佛看着两人斗嘴,微微一笑,放下手中的茶碗,对杨凡说道:“杨施主,等你这边的事情告一段落之后,可否陪老衲去一趟拉萨?”
“去拉萨?”杨凡放下手中的羊骨,有些茫然地看向洛桑活佛。
蒋云生见状,开口替洛桑活佛解释了一番——关于济隆呼图克图的来访,关于那面铜镜照出的影像,关于杨凡的肉身被认定为疑似转世灵童的事情。
杨凡听完,这才明白,原来在自己沉睡的这段时间里,还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不可思议地说道:“我?转世灵童?我可是汉族啊,而且我师父是不虚真人,我怎么就成了藏传佛教的转世灵童了?”
洛桑活佛双手合十,微笑道:“佛法无边,众生平等。汉族也好,藏族也罢,皆是佛门弟子。至于施主究竟是不是转世灵童,还需前往圣湖,再做一次验证。”
杨凡想了想,点了点头:“行吧。洛桑活佛这次帮了我这么大的忙,陪您去一趟拉萨也是应该的。正好我也想去看看,那面铜镜到底照出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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