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凡抬步跨过门槛,走进了吉都寺的大门。
门内的景象,比他预想的要“隆重”得多。
宽阔的前院中,黑压压地站满了红衣僧人。粗略一扫,筑基期的有二三十人,金丹期的也有两三位,一个个手持法器,面色肃然,目光不善。他们的站位错落有致,隐隐形成一个合围的阵势,显然是训练有素,并非乌合之众。
而在正殿的大门内,一把宽大的檀木椅上,端坐着一位老喇嘛。
他看起来至少有七八十岁,面容枯槁,皮肤松弛,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如同两盏幽绿的灯笼,在昏暗的大殿中闪烁着慑人的光芒。他身穿一件暗红色的袈裟,袈裟上用金线绣着繁复的经文图案,在烛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泽。他的双手搭在膝盖上,十指枯瘦如柴,指甲却修剪得干干净净,保养得极好。
元婴后期。
杨凡一眼就看穿了他的修为。
难怪白雪莲和白青莲姐妹俩会在他手里讨不到半分优势——元婴后期对上元婴中期,那是绝对的碾压,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较量。刚才在寺外与谷峰的那一拳一掌交锋,这老家伙显然没有出全力,否则以他元婴后期的修为,谷峰一个元婴初期,低了两个小境界,根本不可能与他打成平手。
但杨凡的目光只是在老者的修为上停留了一瞬,便移到了更关键的部位——他的经脉。
老者的经脉,已经开始干涸了。
那些本该充盈着灵力的经脉通道,此刻如同干枯的河床,只剩下浅浅的一层灵力在缓缓流淌。他的气血也不稳定,时强时弱,强时如同壮年,弱时如同风中残烛。这是典型的寿元将尽、气血衰败的症状——对于一个修行者来说,一旦进入这个阶段,如果不能突破境界延寿,那么留给他的时间,就不会太多了。
难怪。
杨凡心中了然。难怪这老家伙会来抢自己当时那具没有灵魂的躯体。对于一个修行到元婴期的人来说,眼看着寿元将尽,却迟迟无法突破到下一个境界,那种不甘和绝望,足以让任何人铤而走险。只要能找到一具足够强大的肉身,夺舍重生,就等于多了一条命。而自己当时那具虽然失去灵魂、却依然保持着强大修为的身体,无疑是天底下最完美的夺舍目标。
可惜,他失败了。
而现在,正主找上门来了。
杨凡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也不行礼,也不客套,就那么随意地站着,开口说了一句:“老头儿,谈谈?”
益西嘉措没有说话。
他的眼中,两道精光如同实质般射向杨凡!
那股目光中蕴含的威压,如同两座大山,朝着杨凡身后的众人碾压而去!谷峰只觉得身体一沉,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住了肩膀;一休闷哼一声,脚下的青砖出现了裂纹;玉嫣然手中的青竹微微颤抖,发出低沉的嗡鸣;胡秀儿脸色一白,后退了半步;就连白雪莲,也不由得眉头紧皱,运足了灵力才勉强站稳。
唯有央金卓玛,因为没有修为,反而感受不到那股威压中的灵力攻击,只是觉得呼吸有些困难,仿佛气压忽然变低了。
杨凡的袖子轻轻一挥。
那股压在众人身上的威压,瞬间被截断、消弭于无形。谷峰只觉得肩膀一轻,一休脚下的裂纹也不再蔓延,玉嫣然的青竹停止了颤抖,胡秀儿的脸色恢复了正常。
然后,杨凡向前迈了一步。
仅仅一步。
他身上那股一直收敛着的、如同凡人般的气息,忽然泄露了一丝。
就是那一丝气息,如同九天之上的神龙睁开了眼睛,如同沉睡的火山苏醒了过来。
大乘境。
中后期。
那股威压,不是刻意释放的,只是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但就是这一丝流露,已经足以让整个前院的空气凝固。那些筑基期的僧人,只觉得双腿一软,不由自主地跪了下去,“扑通扑通”的声音此起彼伏,手中的法器掉了一地,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那两三位金丹期的僧人,虽然还能勉强站着,但双腿也在微微发抖,额头上渗出了豆大的汗珠。
而正殿中的益西嘉措,他坐下的那把檀木椅,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响,仿佛随时都会散架。他的额头上,汗水如同瀑布般滚落下来,顺着脸颊流进脖子里,浸湿了袈裟的领口。他的双手紧紧抓住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但即便如此,他的身体依然在微微颤抖。
那是大境界的碾压。
元婴期与大乘期之间,隔着一个化神期。那是整整两个大境界的差距,如同蚂蚁与大象的区别。在杨凡面前,他这个元婴后期的“强者”,和一个刚入门的炼气期弟子,没有任何本质上的区别。这时候他才知道,为什么自己这个元婴期大能会被一个没有三魂七魄的傻子抽耳光,而且还是那么顺手。这是境界碾压!当然他更不知道的是,杨凡最喜欢的就是抽耳光,在魔族世界也是他最喜欢的动作,已经是到了肌肉记忆的层次,他被抽也不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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