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回去了,告别这里(1 / 1)

他声音里几乎是带了几分引诱的。

“不要跟我闹脾气了,起码先跟我回去之后,再谈其他的,好吗?”

他甚至用了商量的语气,而非命令。

他保证,他用了自己这辈子能用的最低声下气的态度。

然而,裴晴晴不吃这套。

怀里的女人推了推他的肩膀,满是疏离。

“不必了,放我下去。”

此刻的裴晴晴,可谓油盐不进,软硬不吃。

宋北野几乎束手无策。

他强忍住其他情绪,搂着裴晴晴的手臂又收紧了一些,将她的反抗禁锢住,耐着心安慰。

“好了,不要挣扎了,天本来就这么冷,你穿得又少,动作越剧烈,体温流失得越快,难不成你想生病吗?你听我说。”

他斟酌着开口:“是,没错,你见不到冯轻语的尸体了,但难不成,你连冯轻语下葬的墓地也不想见一见了吗?”

果然,此刻,母亲就是她的死穴。

在宋北野的怀中满面抗拒的裴晴晴也终于安静了下来。

裴晴晴有些茫然的抬头看着宋北野的下颌。

这个男人,对她极其的残酷,现在却又一副假装好心的出现,裴晴晴不禁觉得好笑。

真当她是呼之则来的狗吗?

宋北野叹了口气,平静道:“你母亲已经下葬了,鉴于你本人不知所踪,所以墓地是我选的,你就算自己一个人回a市,恐怕也找不到具体的位置,所以,如果你想去看望她,还是跟我一起回去吧。”

可是一提到她的母亲,裴晴晴那本来平淡无波的煞白面孔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情绪的裂纹。

她沉默片刻,对着宋北野礼貌而又十分疏离的说道:“谢谢。”

宋北野并没有回应她的谢意。

他抱着裴晴晴,回到了自己的轿车之上。

雪水融化后,滴滴答答,顺着她的发丝一路滴落下去,冰冷刺骨。

两人的气氛却并没有融化些许。

裴晴晴把头靠在车窗玻璃上,若有似无的薄薄雾气将飞速划过的雪景变得模糊。

上了车之后,她显然是一句话都不想说。

宋北野费尽心思将她安抚好,这会儿也是有些心烦。

两人的所有冷战,都以裴晴晴先一步道歉为结局。

上一次,为了结束冷战,讨好宋北野,她学了很久的做菜,将手指都弄得全是密密麻麻的伤口。

但现在,她却连一个眼神都不愿意给。

这次,是宋北野先一步从这样的冷凝之中败下阵来。

他以手指慢慢地揉着有些发痛的额角,仿佛无奈般地看向身侧的裴晴晴。

宋北野的妥协,前所未有,相当珍贵。

可裴晴晴没什么受宠若惊的心情。

“你要是真的那么不满意之前我对你的方式,倒是说说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呢?”

他冷淡,且理性,永远如此,即便这种时刻,与悲伤至极的裴晴晴亦像是地球的两极。

“如果你想要的不是钱的话,那你是想要个名分吗?好——我愿意给你一个名分,只是,你要答应我,不要再像这次这样任性至极的到处乱跑了。”

即便到了这种时刻,宋北野仍是自信无比。

他永远站在掌控者的角度,这是经久不变的。

即便对裴晴晴感到愧疚,他却绝没有想过放裴晴晴自由的可能。

之前,裴晴晴大概会感到失望,她会据理力争,求个尊重。

但如今,她只觉得果然如此。

身份的悬殊差距注定了他们从来不是站在天平的两端上。

这就是宋北野骨子里的本性罢了。

他的温柔也好,他的冷酷也好,全都建立在他的掌控欲之上。

他从小到大,想要得到的东西,没有得不到,这其中,也包括裴晴晴。

能让宋北野纡尊降贵至此,他倒也并非全无动心。

但,不够。

即便裴晴晴是不一样的,他也只是把裴晴晴潜意识看做自己的私人物品。

尽管嘴巴上没有说,但是他的一举一动,都在这么做。

裴晴晴轻笑一声,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经此一役,她倒是比之前聪明了不少,也看清了一些曾经没有看清的东西。

面对她仍是寂静的沉默,宋北野总算失去了耐性。

他靠近一些,伸出手指来,强硬地掰过了裴晴晴的脸。

但即便动作很霸道,他的态度却还是和煦的。

他对着裴晴晴又一次命令道:“说话。”

裴晴晴只是回他一个充满了戏谑的眼神。

他避也不避,静静地回望进那双漆黑的眼眸之中,唇角微微翘起,几乎阴森地说道:

“什么名分?你妻子的名分吗?你想要给,但现在……我已经不稀罕了,宋北野,你却当我只是再跟你说气话吗?”

如何不教人生气!

宋北野看她几乎空洞的眼神,有些无奈。

他咬了咬牙,几乎惯性地想要以吻封缄,堵住这张锲而不舍的喷洒着刺人的话的嘴,却又压抑住了这份突如其来的冲动。

他明白,整整三个月没见,刚见面就给她带来这么劲爆的消息,如今裴晴晴不能接受,也是正常。

她正处在情绪最脆弱的时刻,任何刺激都可能在两人之间划下更深的天沟地壑。

他难得没有对裴晴晴来更粗暴的,只是点了点头。

“……你现在脑子太乱了,我不该在这种关头跟你商量其他事,等我们回到a市,慢慢说。”

裴晴晴站到冯轻语墓前的时候,难免生出一丝恍惚感来。

尽管,她已然知道冯轻语确实是去了,但是听别人说,跟自己亲眼看,到底是有些不同的。

昨日下了一整天的雪,如今却已停了,呼进肺里的空气都是冷的。

裴晴晴连夜赶回a市,刚下飞机,便迫不及待的来到了她的墓前。

她慢慢的躬下身来,将手中的白色洋桔梗放在女人的墓前。

白色洋桔梗,永恒的爱,真诚的爱……

无望的爱。

颤抖着伸出手指来抹干净墓碑上厚厚一层落雪,石碑之上,清清楚楚的写着“冯轻语1976-2019”几个字。

裴晴晴知道自己母亲的骨灰就在这石碑之下。